此言一齣，全場安靜。
柴進愣住了。
劉黑闥愣住了。
武松也愣住了。
張飛的臉更黑了。
他低頭看了看手裡的銀子，又看了看大哥的背影，嘴唇動了動，到底沒敢吭聲。
關羽站在一旁，沒有說話，但他的丹鳳眼裡閃過一絲光亮。
他太明白柴進這種人了。
我給你飯吃，你就得感恩戴德。我在施捨你，你是個要飯的。
可這些江湖義士，哪一個不是把臉面看得比命還重？你給了一碗飯，卻踐踏了他的尊嚴，這叫“升米恩，鬥米仇”。
柴進的做法，在這個時代不算錯。商賈之家，用錢糧買名聲，用施捨換感恩，是天經地義的事。那些得了好處的門客，也確實應該感恩戴德。
但真正的英雄，不是這樣留下的。
柴進的門客雖多，但多是些混飯吃的洪教頭之流。真正有本事的人，誰願意天天被人當叫花子打發？
武松在柴府住了這麼久，住的是廊下，穿的是舊衣，病了沒人管，連莊客都敢給他甩臉子。在柴進眼裡，武松不過是個蹭飯的醉漢，一個需要施捨的可憐蟲。
可大哥不一樣。
大哥看見的是武松的眼睛，是武松的拳頭，是武松那顆不肯低頭的英雄心。
柴進沉默了很久。
他沒有想到，這個被他用十貫錢打發的“涿郡劉備”，會站出來替武松說話。
更沒有想到，他會用這種方式——替武松還錢，一刀兩斷，乾乾淨淨。
“劉公——”柴進開口想說什麼。
但老管家己經在一旁掰著指頭算了起來。
“武二郎在府上住了……大約一年有餘。每日飯食、酒水、衣料、醫藥……”他嘴裡唸唸有詞，眼珠子轉了幾轉，“摺合白銀，大約五十兩。”
五十兩。
張飛的臉己經不是黑了，是發綠。
他低頭看了看自己布包裡那點碎銀子，滿打滿算也就西十兩出頭。
“大哥，”他湊到劉備耳邊，聲音小得像蚊子哼，“咱不夠……”
劉備面不改色，回頭看了他一眼，那目光的意思很明確：不夠你想辦法。
張飛：“……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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