出了柴府大門，劉備長長地吐了一口氣。
他轉頭看向武松，這才仔細打量起這個人來。
這一打量，他的眼睛頓時亮了。
武松站在陽光下，雖然穿著破舊，但那股子精氣神藏不住。寬肩窄腰，虎背熊腰，兩條胳膊上青筋虯結，拳頭上有常年練武磨出的老繭。他的眼睛很亮，像兩顆寒星，雖然方才被劉黑闥說得抬不起頭來，但此刻站在門外，那股子倔勁兒又回來了。
只是這身打扮實在寒酸。
衣服洗得發白，袖口磨出了毛邊，下襬還破了幾個洞。腳上的布鞋更是慘不忍睹，左腳那隻己經露出了大腳趾。
劉備二話不說，伸手就往懷裡摸——
“大哥！”張飛眼疾手快，一把按住他的手，“你還要幹啥？”
“給武松兄弟做身新衣裳。”
張飛的臉又黑了：“大哥，咱哪還有什麼錢啊！方才那五十兩，可是我和二哥的老底了！連明天的飯錢都——”
“三弟。”劉備打斷他，臉上閃過一絲歉意。
他這才反應過來，自己方才一衝動，把兩個兄弟的家底全掏空了。
“是我考慮不周。”他拍了拍張飛的肩膀，“軍服還有的吧？咱們剛剛從軍，劉太守發了不少。先拿幾套乾淨的給武松兄弟換上，等日後有了錢，再置辦好的。”
張飛這才鬆了口氣：“軍服有的是！回去就給武松兄弟挑幾件好的！”
兄弟。
這兩個字從張飛嘴裡說出來，自然而然的，像是己經叫了很久似的。
武松愣了一下，眼眶忽然有些發酸。
“劉公——”他開口，聲音有些啞。
“叫大哥。”劉備笑著糾正他，“走，先找個地方喝酒去。”
幽州城小巷的酒肆不大，但乾淨。
劉備挑了個靠窗的位子坐下，讓張飛去點了幾個菜，又要了兩壇酒。
酒上來，劉備親自給武松倒了一碗。
武松受寵若驚，連忙站起來：“劉公——大哥，這如何使得——”
“坐下坐下。”劉備按著他的肩膀，把他按回座位上，“在我這兒，沒那麼多規矩。”
酒過三巡，菜過五味，氣氛漸漸熱絡起來。
張飛是個自來熟，幾碗酒下肚，就跟武松稱兄道弟了。他拍著武松的肩膀，大著舌頭說：“武松兄弟，你是不知道，俺大哥今天在柴府門口，被那老管家好一頓羞辱！什麼‘名號太長記不住’，什麼‘這王那王的後人’——俺當時就想把那老東西拎起來摔地上！”
武松皺眉：“還有這種事？”
“可不是！”張飛越說越來勁，“那柴進也是，見了俺們兄弟三個，二話不說，叫人端了一盤肉一盤餅，一壺酒，一斗米十貫錢，就想把俺們打發走！俺大哥是什麼人？漢室宗親！大儒盧植的弟子！他柴進算個什麼東西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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