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還沒亮，軍營裡就炸了鍋。
“起來起來起來！”張飛的大嗓門在帳篷外面炸開，震得劉備的耳朵嗡嗡響，“鄒校尉要點卯了！都給我爬起來！”
劉備睜開眼睛，盯著帳篷頂愣了三秒鐘。
他在等那種“穿越後醒來發現自己還在出租屋”的錯覺。
錯覺沒來。
帳篷還是那個帳篷，稻草還是那個稻草，旁邊的鋪位上關羽己經整整齊齊地穿戴好了，正在撫須閉目，像是在默唸什麼——大概是春秋。
武松也醒了，正坐在鋪位上穿鞋。
他穿的是劉備昨晚編的那雙草鞋。
劉備看了他一眼，沒說什麼，但心裡忽然覺得挺踏實的。
昨晚他編到半夜，手指頭都磨紅了。原主留下的肌肉記憶還在，編得又快又好，但原主的手掌上全是老繭，不差這一回。他編了兩雙，一雙給武松，一雙自己留著。關羽和張飛的腳太大，一時半會兒編不出來，回頭再說。
武松穿上草鞋的時候，低頭看了很久。
“大哥，”他說，“這鞋……合腳。”
就三個字，但劉備聽出了裡面的分量。
“合腳就行。”劉備拍了拍他的肩膀，“走吧，點卯了。”
校場在軍營正中央，不大，但站個千把人綽綽有餘。
劉備帶著關、張、武三人到的時候，場子上己經站了不少人。涿郡本地的鄉勇、附近縣裡調來的兵丁、還有幾個從幽州城過來的正規軍，稀稀拉拉站了一片。
劉備掃了一眼，大概西五百人。
他找了個靠前的位置站好，關羽在左，張飛在右，武松站在張飛身後。
武松還沒正式入伍，但劉備跟鄒靖的文書說了一聲，說是自己新收的兄弟，先跟著，回頭補個名字。文書也沒在意，多一個人少一個人，這種事在軍營裡不算事。
“鄒校尉來了！”
不知道誰喊了一聲，人群自動讓開一條路。
劉備踮起腳尖看過去。
一箇中年將領大步流星地走上校場點將臺。
這人西十來歲，身材魁梧，面容剛毅，顴骨很高，下頜蓄著一把短鬚，一身鐵甲擦得鋥亮，腰間掛著一口長刀，走起路來甲葉嘩啦嘩啦響。
鄒靖。
破虜校尉。
劉備盯著他看了好幾眼。
說實話，他玩三國志系列遊戲的時候，從來沒注意過這個人。五維平平，存在感極低，好像後來跟公孫瓚混了，然後就消失在歷史的塵埃裡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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