次日一早，劉備便帶著本部二百三十八人，連同另一個屯長的隊伍，合計五百人，作為先鋒軍出了涿郡南門。
那個屯長姓王，叫什麼劉備沒記住，只知道是個老兵油子，在鄒靖麾下混了七八年，還是個屯長。
這人騎著一匹黃驃馬，腰裡掛著一口環首刀，走在隊伍最前面，洋洋得意，彷彿不是去打仗，而是去趕集。
劉備懶得跟他計較。他騎在馬上——張世平送的良馬，雖然不是千里駒，但比原主那匹走路都晃悠的老馬強多了——一邊走一邊觀察地形。
范陽道，是從涿郡通往幽州南部的必經之路。兩側是大興山的餘脈，中間一條土路，地勢不算險要，但也不開闊。如果在這裡設伏，倒是個好地方。
“大哥，快看！”張飛忽然指著前方。
劉備抬頭，遠遠看見一片黃壓壓的人影，像蝗蟲過境一樣，從大興山腳下鋪天蓋地地湧來。
黃巾賊。
劉備第一次見到活的黃巾賊。
以前只在老三國電視劇裡見過——什麼“歲在甲子，天下大吉”，什麼“雷公助我”，神神叨叨的。他一度以為那只是藝術誇張。
但現在，他親眼看到了。
對面那些人，披頭散髮，以黃巾抹額，每個人的臉上都帶著一種奇怪的表情——興奮、虔誠、無所畏懼，像是在奔赴一場神聖的祭祀。
他們口中唸唸有詞，隔著幾百步遠，劉備聽不清他們在唸什麼，但那嗡嗡嗡的聲音匯聚在一起，像一群蝗蟲扇動翅膀，讓人頭皮發麻。
“蒼天己死，黃天當立。歲在甲子，天下大吉。”
身邊計程車卒小聲複述著，聲音裡帶著一絲恐懼。
劉備深吸一口氣。
說實話，黃巾賊在歷史上就是東漢末年群雄的經驗包。曹操、孫堅、袁紹，哪個不是靠打黃巾起家的？曹老闆後來還收了三十萬青州黃巾，首接奠定了霸業基礎。
但對於此刻的劉備來說，他可想不到那麼遠。
對面至少三萬人。
他這邊，五百人。
六十倍的差距。
他左邊是關羽，右邊是張飛，身後是武松。西個人並排而立，看著那片黃色的海洋，誰也沒有說話。
“大哥，”張飛壓低聲音，“俺覺得，這幫人好像不太正常。”
“嗯。”劉備點頭，“他們是信教的。”
“信教？”
“就是……信張角那一套。”劉備沒時間解釋太多，“總之，他們不怕死。”
張飛咧嘴一笑：“不怕死好啊。就怕他們跑，不跑才殺得過癮。”
劉備還沒來得及接話，旁邊的王屯長忽然策馬衝了出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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