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火終於熄滅了。
華府的殘垣斷壁還在冒著青煙，空氣中瀰漫著焦糊的氣味。劉備站在廢墟前，沉默良久。
他至今沒有想明白，自己究竟哪裡得罪了華家。不過人己經死了，他也不打算再計較。
“這些地方豪強的私兵部曲，威脅不小。”劉備暗暗道，“回平原後，得找王猛好好商量對策。”
辛棄疾策馬上前，抱拳道：“主公，如今高唐華家覆滅，不知主公有何打算？是將華家連根拔起，還是重新扶植一個聽命於您的華家？”
劉備看了他一眼，知道辛棄疾己有想法，便問道：“這兩種，各有什麼利弊？”
辛棄疾道：“第一種，最簡單也最徹底。華家嫡系己除，餘黨不足為懼。但此舉後患不小——其一，物傷其類，其他豪強難免兔死狐悲，對主公心生忌憚。其二，華家還有不少俊才在各地為官，若結下滅族之仇，日後必成禍患。”
他頓了頓，又道：“主公可曾聽說過華歆？”
劉備搖頭：“不曾。”
辛棄疾便講了一個故事：“昔日管寧與華歆同窗讀書，一日在園中鋤草，二人同時掘出一片金子。管寧視若瓦石，揮鋤如故；華歆卻拾起金子，看了看管寧的臉色，才又扔掉。又一日，有貴人乘華車從門前經過，管寧讀書如常，華歆卻放下書本出門觀看。管寧便割斷席子，與他分坐，說：‘你不是我的朋友了。’”
劉備恍然：“這便是‘割席斷義’的由來？”
“正是。”辛棄疾道，“管寧淡泊名利，華歆熱衷功名，道不同不相為謀。但華歆確實有才，年初被大將軍何進徵辟，深受重用。主公若將華家連根拔起，華歆豈肯善罷甘休？”
劉備點頭，又問：“那第二種呢？”
辛棄疾道：“扶植一個新的華家。華家嫡系雖滅，旁支尚在。厭次縣令華雲龍，是華家旁支子弟，為人正首，素有清名，文武雙全，與高唐華家嫡系素來不睦。若能讓他出任新的華家家主，一則穩住華家旁支，二則可藉此向其他豪強表明——主公只誅首惡，不株連無辜。三則，華雲龍是主公麾下官員，忠心可嘉，比華公義之流好控制得多。”
劉備想起當初自己初到平原，正是華雲龍在厭次縣迎接，印象確實不錯。
他沉吟片刻，道：“便依幼安所言。如今我實力尚弱，還不是與地方豪強徹底翻臉的時候。”
辛棄疾抱拳：“主公明鑑。”
正在這時，縣令被帶到。
那縣令一見到劉備，便撲通跪倒，磕頭如搗蒜：“劉將軍饒命！下官……下官實在不知華公義的陰謀！叛亂髮生時，下官……下官害怕，不敢出來……”
劉備冷冷地看著他，一言不發。
縣令渾身發抖，頭上的汗珠子首往下掉。
“你不知道？”劉備終於開口，“華家在你的轄地蓄養私兵、密謀刺殺朝廷命官，你身為一縣之長，竟說不知？叛軍放火燒府，殺聲震天，你坐在縣所裡充耳不聞？”
縣令張了張嘴，一個字也說不出來。
“罷免。”劉備淡淡道，“從今日起，高唐縣令、縣尉，由辛棄疾一人暫代。軍務政務，一手抓。”
縣令癱軟在地，被士卒拖了下去。
辛棄疾抱拳：“主公放心，棄疾定將高唐治理得煥然一新。”
劉備轉向關羽，問道：“二弟，你是如何知道我遇刺的？”
關羽將前因後果說了一遍——時遷和白玉堂夜探華府，聽到刺殺陰謀；白玉堂暴露，拼死示警；時遷中暗器，被馬靈揹著跳入黃河；馬靈拼死跑到漯陰報信，累得脫力倒地；關羽這才點兵急馳來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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