宋濂來平原的訊息不脛而走,附近州郡的文人學子紛紛動身,前來拜會。不出幾日,便轟動了青、兗二州。
樂安太守陸康第一個趕到。他前番剛來借過糧,與劉備算是舊識,這次輕車簡從,帶著幼子陸游。
緊接著是泰山郡丞諸葛珪和他的兄弟諸葛玄,菑丘縣令王朗,北海郡人孫乾,濟北國相楊堅——太尉楊賜之子,還有在北海郡任職的小吏彭城人范仲淹。
一時之間,平原縣城群賢畢至,少長鹹集。
百姓們站在街邊看熱鬧,有人念起了一首歌謠:“平原大街,楊槐蔥蘢;下馳華車,上棲鸞鳳;英才雲集,誨我百姓。”
劉備一開始還陪著宋濂招待了先到的陸康,後來客人越來越多,他便囑託王猛和王守仁代為陪同,自己去見兩位到訪的故人了。
宋濂在國相府的堂中與眾人談經論道。堂上擺了十幾張案几,眾人分坐兩側,宋濂端坐主位。
陸康拱手問道:“宋夫子,學生久聞夫子精研五經,於義理之學造詣深厚。敢問夫子,何為天地之心?”
宋濂捋了捋鬍鬚,緩緩道:“天地之心,便是理。理是絕對的,無形無象,卻貫穿萬物。它透過元氣生髮,才有了天地萬物和西時運動。”
“諸位看那草木榮枯、日月執行,背後都是理在起作用。所以天地萬物充滿生機,就是因為生生不息的天地之心透過元氣在推動。”
眾人紛紛點頭。
宋濂又道:“我們讀書人求道問學,修養道德,說到底就是要去體認、去獲得這個天地之心。若能如此,人便能與天地並運,與日月並明,與西時並行。這,就是君子之道。”
王朗問道:“夫子,那如何體認這天地之心?難道要向外去求?”
宋濂搖頭:“不。吾身之心,便是天下至寶。心中自有聖人,不勞外慕。關鍵在於識心、明心。人心本來靈明,只是被人慾遮蔽了。所以要不斷克除人偽,做到存心。存心之法,在於學。學什麼?學聖人之心。聖人之心記載在哪裡?就在五經之中。”
孫乾聽到這裡,忍不住站起身來,拱手道:“夫子一席話,令乾茅塞頓開。乾聽老師說過,宋夫子一生刻苦學習,自少至老,未嘗一日離了書卷,於學無所不通。老師被世人稱作經神,依在下看,夫子可稱經聖!”
宋濂擺了擺手,正色道:“虛名而己。老夫寧可忍受飢餓而死,不能貪利而活著。名與利,皆是身外之物,唯有學問與品德,才是立身之本。”
堂中一片寂靜,眾人無不肅然起敬。
王守仁坐在一旁,聽得如痴如醉,心中暗暗記下每一個字。
范仲淹也是眼中放光,手中的茶碗端了半天沒有喝一口。
談經論道之後,眾人漸漸說出了此行的真正目的。
陸康先開了口,拱手道:“宋夫子,在下有個不情之請。犬子陸游,年方六歲,資質尚可,想送到平原公學,拜在夫子門下,不知夫子肯收否?”
宋濂看了看陸康身邊那個虎頭虎腦的孩子,問道:“可是那個懷桃孝母的陸游?”
陸康連忙點頭:“正是。”
宋濂微微一笑:“此子年幼而知孝,難得。老夫收了。”
陸康大喜,連忙拉著陸游給宋濂磕頭。
諸葛珪也起身拱手:“夫子,珪有一子,名喚諸葛亮,年方五歲,尚未啟蒙。想送到平原,求夫子教導。”
宋濂看了看諸葛珪身後那個眉眼清秀的孩童,點了點頭:“老夫收下了。”
王朗也跟著站起來:“夫子,在下幼子王勃,年方五歲,聰慧好學,也想拜在夫子門下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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