次日一大早，宋濂便帶著孫乾來到國相府門前。
飛流通報進去，劉備正在內室洗漱，聞言一驚——這宋夫子怎麼起得這般早？而且還沒用早飯，首接就奔自己來了。他來不及穿鞋，赤著腳便迎了出來。
宋濂和孫乾站在門外，見劉備衣冠不整、赤足而出，兩人對視一眼，連忙拱手。
宋濂道：“劉將軍，老夫來得太早了，失禮失禮。”
劉備笑道：“無妨。夫子、孫先生，可曾用過早飯？”
宋濂道：“老夫自幼家貧，沒有用早飯的習慣。”
劉備搖了搖頭，轉頭對飛流道：“帶宋夫子和孫先生去公廚，先用早飯。備去洗漱一番，隨後便來。”
飛流點頭，領著二人往公廚走去。
公廚里正是飯點，熱氣騰騰。宋濂和孫乾一進門，便愣住了。
長桌旁坐著形形色色的人——王猛穿著一身官袍，端著一碗粟米粥慢條斯理地喝；旁邊幾個士卒甲冑未卸，大口扒飯；角落裡一個鬚髮花白的老者，穿著一身粗布短褐，正掰著幹餅往粥裡泡；還有幾個文士模樣的人，邊吃邊低聲交談。
上到長史，下到士卒，甚至還有尋常百姓，都在一個屋子裡吃飯。
飛流指了指靠窗的位置，面無表情道：“夫子，孫先生，請坐。”
宋濂坐下，低聲問飛流：“你家主公……也在這裡吃？”
飛流點了點頭。
宋濂沉默了片刻，心中泛起波瀾。他也是貧苦出身，可讀書人的架子還在，骨子裡從未想過與士卒、百姓同席而食。可劉備身為國相、漢室宗親，竟然能做到這一步。
孫乾也在暗暗感慨，西下打量著這座公廚，目光所及，皆是平日裡見不到的場景。
過了一會兒，劉備洗漱完畢，匆匆趕來。他端了碗粥，坐到宋濂和孫乾對面，笑道：“夫子，公祐，嚐嚐劉娘子的手藝。這粥熬得稠，配著這小菜，最是養人。”
宋濂喝了一口粥，確實香濃。
吃飯的間隙，不斷有人端著碗過來打招呼。一個老農模樣的老者顫巍巍走過來，拱手道：“劉將軍，老朽有個事想問問您——”
劉備放下筷子，和顏悅色道：“老人家請說。”
老者說了幾句家常，劉備耐心聽完，又叮囑了幾句，老者連連點頭，滿意地走了。
又有一個年輕計程車卒跑過來，抱拳道：“將軍，俺弟弟想報名公學，可他今年才西歲，收不收？”
劉備笑了笑，搖頭道：“西歲還是小了些。讀書習字不是輕鬆的事，讓他在家再耍弄兩年，等大些再來也不遲。”
士卒撓撓頭，憨笑道：“俺聽將軍的！”
劉備拍了拍他的肩膀，士卒高高興興地回去了。
宋濂和孫乾看著這一幕，心中震動。劉備對每一個人都面帶微笑，耐心應答，沒有半點不耐煩。這不是裝出來的，是骨子裡的東西。
一頓飯吃完，宋濂心中對劉備的評價又高了幾分。孫乾更是暗暗欽佩——這樣的主公，值得追隨。
三人回到國相府堂中落座。孫乾拱手道：“劉將軍，在下孫乾，字公祐，北海人，師從鄭康成先生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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