五月初八,楊再興大婚的日子到了。
天還沒亮,國相府就熱鬧起來了。門外張燈結綵,紅綢從門楣一首垂到臺階,兩排大紅燈籠高高掛起。
府內士卒們換上新衣,進進出出搬桌椅、擺酒盞,廚房裡劉娘子帶著一幫人忙得腳不沾地,蒸籠摞得比人還高,熱氣騰騰。
新郎官楊再興天不亮就被安道全拽起來,渾身上下檢查了一遍——箭傷己好了七八成,雖還不能上陣廝殺,站著拜堂行禮卻無大礙。
安道全捋著鬍子點了點頭,又往他傷口處貼了一層膏藥,囑咐道:“今日少喝酒,莫要牽動了傷口。”
楊再興連連點頭,心裡卻想著:張三哥、武西哥、魯大師都在,哪能少喝?
扈三娘和扈家莊眾人昨日就到了平原,被安置在一處別院。她平日裡舞刀弄槍慣了,今日穿上嫁衣,倒顯得有些不自在。
劉備特意讓張紫嫣、顧大嫂、蘇無名的夫人褚櫻桃以及盧凌風的夫人裴喜君過來幫忙梳妝。
眾人看著扈三娘褪去常穿的戰鎧,換上制式合宜的深衣嫁衣,髮間僅簪一支素銀釵,不施濃妝,在她們看來別有一番風味,兼具柔美與英氣。
辰時剛到,迎親的隊伍便出發了。先是繞著平原縣城走了一圈。
作為楊再興和扈三娘在厭次駐紮地的最高軍事長官,張飛首當其衝,帶著族弟張清、西弟武松以及原二龍山一眾人——魯智深、楊志、史進、朱武等人,陪著楊再興前去接親。
這麼熱鬧的陣勢,是平原這幾年的頭一遭。圍觀百姓擠滿了街道,孩子們追著隊伍跑,笑聲、鞭炮聲混成一片。
抵達扈三娘所在的別院後,由於扈家莊眾人遠道而來,攔門的事情便交給了平原的這些女眷:張紫嫣、顧大嫂、褚櫻桃、裴喜君幾人。張紫嫣還特意讓羅士信攔在門口,交代他守住了。
羅士信往門口一站,像一堵牆似的,任誰來都推不動。
張飛先上,雙手抓住羅士信的肩膀使勁往外拽,羅士信紋絲不動。
魯智深擼起袖子,雙手抱住羅士信的腰往後拉,羅士信還是紋絲不動。
武松也上去試了試,同樣無功而返。
三人輪番上陣,累得滿頭大汗,羅士信卻笑嘻嘻地站在門口,就是不挪窩。
就在眾人急不可耐的時候,幸好劉備讓孫乾也跟在了迎親隊伍中,負責禮儀。孫乾見狀,看出羅士信是孩童脾氣,便讓人取來幾塊飴糖,遞到羅士信手裡。
羅士信接過糖,立刻樂呵呵地跑到一邊吃去了。
張飛幾人面面相覷,隨即哈哈大笑,拍著孫乾的肩膀誇道:“孫先生有辦法!”
孫乾沒顧上理會他們,趕緊讓楊再興入門,行奠雁禮。
奠雁禮畢,孫乾又陪著楊再興去拜見扈三孃的父親扈太公和兄長扈成。楊再興跪下行禮,拜謝養育之恩。
此時的扈三娘己被眾人整理好嫁衣、髮髻、面飾,也被扶著出來,哭著跪拜父親和兄長。
扈太公含淚叮囑了幾句,贈予妝奩和信物。最後由扈成揹著妹妹上了新娘的彩車。
張清不解,小聲問張飛:“怎麼還要揹著啊?”
張飛瞪了他一眼:“我也沒結過婚,問我怎麼知道?你去問孫乾先生!”
張飛的大嗓門,孫乾不用張清上來問,便主動解釋道:“新娘腳不沾地,是一種習俗,寓意不帶走孃家的地氣。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