鄔思道看著堂兄忙碌的背影，心中暗歎：忘本之人，便是一時得勢，又能長久幾何？
他拄著竹杖下了城頭，一邊走一邊喃喃道：“夏侯國相，思道只能幫你到這兒了。那些百姓，能跑多少是多少吧。”
回到家中，他叫來小僕：“狗兒，把我的藏酒拿出來。今日咱們爺倆，好好祭奠夏侯國相。”
狗兒不過十來歲，聽說有酒喝，歡天喜地地去了。
鄔梨果然沒有守住。勉強撐了一個時辰，他便派人出城請降。田虎入城，縱兵劫掠，城中來不及逃走的豪強大戶，被洗劫一空，哭聲震天。
廮陶城外，白袍軍且戰且退。
陳慶之在廮陶城外與敵軍周旋數日，襲營、斷糧、設伏，雖斬殺不少敵兵，但黑山軍越聚越多，張燕、張金稱、竇建德三部合兵，己有西五萬之眾。
眼見黑山軍朝著自己西面合圍而來，陳慶之果斷下令撤退。白袍軍訓練有素，令行禁止，趁著夜色從敵軍的縫隙中穿插而出，朝東北方向退去。
張金稱奪了廮陶，站在城頭，望著陳慶之遠去的背影，恨恨地啐了一口。正要下令追擊，有士卒來報：“主公，張蠔將軍回來了！”
張金稱一愣，回頭望去，只見一個渾身泥土、滿臉血痂的大漢一瘸一拐走來，正是他的族弟張蠔。
“蠔弟！你沒死？”張金稱又驚又喜。
張蠔咧嘴一笑，露出缺了半邊的牙齒：“俺裝死逃出來的。那白袍軍以為俺斷了氣，把俺扔下不管。俺等他們走遠了，爬起來就跑。”
原來張蠔被俘後，被捆在馬背上隨白袍軍撤退。他一路掙扎，馬速又快，竟從馬背上摔了下去，重重砸在地上，當場昏死過去。
押運的騎兵下馬檢視，探了探鼻息，又摸了摸脈搏，都沒了動靜，以為他死了。
恰好黑山軍追兵趕來，那騎兵匆忙上馬，稟報張郃。
張郃生性謹慎，親自調轉馬頭看了一眼，確認沒有呼吸，便道：“既然死了，不必管了。”
於是便率軍疾馳而去。張蠔在地上躺了半個時辰，竟悠悠醒轉，吐出一口淤血，爬了起來。
張金稱哈哈大笑，拍著張蠔的肩膀：“好！回來就好！”
廮陶既破，黑山軍聲勢大振。訊息傳到幽州，公孫瓚坐不住了。
三千白馬義從，浩浩蕩蕩開出營地。騎兵清一色白馬，銀甲白袍，長槍如林，旗幟獵獵。
馬蹄聲震得大地發顫，遠遠望去，如一片銀色潮水湧向南方。
隊伍前方，田楷和公孫越引路。羅成、侯希白、跋鋒寒三將並騎而行。
田楷回頭看了一眼身後的騎兵，對公孫越道：“你兄長這白馬義從，果然名不虛傳。有這三千精騎，何愁黑山賊不平？”
公孫越點頭，指著前方道：“再往前幾十裡，便是黑山軍的勢力範圍。聽說他們己經破了廮陶，人數不下五萬。”
羅成聞言，淡淡道：“五萬草寇，也配稱軍？”
侯希白笑了笑，沒有說話。跋鋒寒冷哼一聲：“羅兄，別大意。聽說那黑山軍中也有幾員猛將。”
羅成嘴角微揚：“猛將？正好試試我的丈八滾雲槍。”
公孫越沒有接話，只是揮了揮手，隊伍繼續南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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