楊志派出求援的騎兵剛走不久,城外便響起了沉悶的號角聲。管亥和孫恩沒有給守軍喘息的機會,海賊兵扛著雲梯,推著衝車,黑壓壓地朝城牆湧來。
攻城戰從一開始就陷入了白熱化。海賊兵悍不畏死,一波接一波地往上衝。
守軍箭如雨下,滾石檑木齊發,卻依然擋不住海賊的勢頭。
辛從忠生得豹頭環眼,燕頷虎鬚,脾氣也像極了張飛。他見海賊兇猛,城中將士死傷慘重,氣得暴跳如雷,一把提起長矛就要往外衝:“我帶人殺出去,跟他們拼了!”
雲天彪和鄧宗弼連忙攔住,正爭執不下,門外傳來一陣急促的馬蹄聲。
一名士卒跑進來稟報:“劉縣尉率陽信城兵馬趕到,陶震霆、張應雷二位隊帥也一同來了!”
三人聞言,精神一振。劉廣帶著援兵及時趕到,城防總算多了幾分保障。
城頭上,楊志正在指揮守軍放箭。他目光死死盯著那道衝在最前面的身影——張定邊。
此人左手持盾,右手提刀,踏著雲梯疾步而上,箭矢射來,被他揮刀格擋,叮叮噹噹落了一地,竟無一箭能傷到他。
楊志額頭冒汗,厲聲喝道:“都對準那個持刀大漢,給我壓住他!射!往死裡射!”
他自己也抄起弓箭,連發數箭。士卒們紛紛調轉箭頭,密集的箭雨朝著張定邊傾瀉而去。
一輪、兩輪、三輪……在密集的攢射下,張定邊終於身中數箭,可他竟像沒事人一樣,咬著牙繼續往上爬,距離城頭不過一丈之遙。
城下,管亥仰頭望著張定邊的背影,忍不住對身旁的孫恩道:“孫首領,你這兄弟當真是一員虎將!我黃巾軍中,當年也只有大賢良師座下的西大黃巾力士能與他相比。”
孫恩微微點頭,語氣中帶著幾分得意:“這還是在陸地上。若是在船上,他還能更猛。攻城本非他所長。”
管亥心中暗暗咋舌:這還叫不善攻堅?衝在最前面的就是他。他嘴上沒說,只是默默看著那道即將登城的身影。
楊志見尋常箭矢奈何不得張定邊,急得滿頭大汗,親自搭箭瞄準,又射了三箭,總算有一箭正中張定邊肩窩。
可張定邊只是悶哼一聲,拔出箭矢隨手扔掉,繼續攀爬。
就在此時,城頭上忽然多出三人。雲天彪居中,鄧宗弼在左,辛從忠在右,各持兵器,大步走到垛口前。
鄧宗弼手持雙劍,學著劉備的模樣,朗聲道:“安漢將軍、平原國相劉備在此!城下賊寇,還不退去!”
雲天彪面如重棗,長鬚飄飄,手提大刀,沉聲喝道:“漢壽亭侯關羽在此!”
辛從忠豹頭環眼,丈八蛇矛往城磚上一頓,聲如巨雷:“燕人張翼德在此!”
三人的身影在城頭火把映照下,竟真有幾分神似。城下的海賊兵聽到這三個名字,不由得腳步一頓。
原來,就在劉廣率部入城後,劉慧娘聽說城外海賊中有猛將連破數陣,連魯智深和武松都吃了虧,便對雲天彪獻了一計。
她道:“敵軍之所以猖狂,一是仗著那兩員猛將,二是欺我城中無人。我聽聞劉將軍三兄弟威名遠播,關、張二將更是萬人敵。何不借他們的名頭一用?只需雲司馬三位在城頭假扮劉關張,敵軍未必能辨真假。縱然嚇不退他們,也能亂其心志。”
雲天彪三人對視一眼,雖覺荒唐,但眼下也無他法,只得硬著頭皮上了城頭。
此刻,城下的管亥抬頭望去,只見城頭火把通明,正中一人手持雙劍,左右各有一人,一個紅臉長鬚提大刀,一個豹頭環眼挺蛇矛。
距離雖遠,看不清面目,但那身形和架勢,竟與傳聞中的劉備三兄弟頗為相似。再聽那三人報出名號,管亥心中一凜。
他急忙對孫恩道:“孫首領,鳴金收兵!那劉備三兄弟非同小可,尤其是關羽、張飛,皆有萬夫不當之勇。若張兄弟孤身登城,被那三人圍住,只怕凶多吉少!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