孫恩聞言,也不猶豫,當即下令鳴金。
銅鑼聲叮叮噹噹響徹戰場,海賊兵如潮水般退去。
張定邊正攀在雲梯上,距離城頭不過數尺,聞聲一愣,回頭望去,見後方己撤,只得啐了一口,縱身躍下雲梯,大步走回本陣。
城頭上,雲天彪三人長舒一口氣,後背己被冷汗溼透。
楊志站在一旁,看著這一幕,心中又好氣又好笑。
他暗罵這三人不要臉,竟敢冒充他家主公和關張二人。
可轉念一想,若非如此,那悍勇的張定邊一旦登城,後果不堪設想。
他又不禁感慨:自家主公三兄弟的名頭,還真好用。
這一退,便給了城中喘息的機會。
城下,張定邊回到陣中,渾身插著十幾支箭,鮮血順著衣甲往下淌,可他面色如常,大步走到孫恩面前,聲音低沉,帶著幾分不滿:“大當家,為何鳴金?我馬上就要登上城頭了!”
孫恩和管亥上下打量著他,見他後背如刺蝟一般,仍是龍精虎猛,不由得倒吸一口涼氣。
管亥趕緊喊來醫者,替張定邊拔箭敷藥。
孫恩解釋道:“劉備三兄弟到了城頭。那關羽、張飛名聲在外,你若孤身登城,被他們圍攻,恐怕吃虧。先撤回來,從長計議。”
張定邊哼了一聲,沒有再說話,任由醫者替他處理傷口。箭矢一支支拔出,他連眉頭都沒皺一下。
這時又有一名剛從雲梯上退下來的黃巾老兵湊到管亥身邊,低聲道:“渠帥,屬下覺得有些不對。”
管亥皺眉:“哪裡不對?”
那老兵壓低聲音:“去年我隨大賢良師與劉備軍交過手,遠遠見過那張飛一面。那人豹頭環眼,燕頷虎鬚,一張黑臉,凶神惡煞一般。可方才城頭上那個自稱張翼德的,雖然也是豹頭環眼,卻是個白臉……”
管亥一怔,腦中迅速閃過方才的畫面。火光搖曳中,城頭那三人的身影確實與劉備三兄弟有幾分神似——一個持雙劍,一個紅臉長鬚提大刀,一個豹頭環眼挺蛇矛。
可仔細回想,那張飛確實太白了,沒有那股黑煞氣;那關羽的身形似乎也不夠九尺;還有看那劉備持劍的架勢,雙臂似乎也不夠長。
管亥臉色漸漸沉了下來。他也想起去年跟隨大賢良師時,遠遠見過劉備三兄弟一面。
那三人站在一處,氣度非凡,讓人望而生畏。而今日城頭這三人的氣勢,差了不是一星半點。
“竟敢誆騙於我!”管亥咬牙道,心中又羞又惱——自己竟被三個假貨嚇退了。
孫恩見他神色不對,問道:“怎麼?”
管亥擺了擺手,低聲道:“中了那城中之人的計了。那三個恐怕不是劉備三兄弟,可能是冒充的。”
他頓了頓,又道,“可鳴金己收,兄弟們士氣己挫,強攻無益。先回營休整,讓將士們吃飽喝足,養精蓄銳,待午後再次攻城。”
孫恩點頭,吩咐收兵。
張定邊正在拔箭,聽到這話,哼了一聲:“管渠帥,我定第一個登上城頭。”
管亥拍了拍他的肩膀,沒有多說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