樊梨花的手被竇線娘死死抓住，抽了兩下都沒抽出來。她心中嘆了口氣——與其讓竇線娘一首誤會下去，不如趁早說清楚。
她硬著頭皮對上竇線娘那雙含淚的眼睛，低聲道：“線娘，我不是你的樊大哥。我亦是個女子。之前在清河城外，我是女扮男裝。你聽我的聲音。”
竇線娘聞言一怔。她這才注意到，眼前這個人的聲音確實和記憶中不一樣了。
這聲音不是那種刻意壓低的粗啞，而是女子清冽的嗓音。
可是那張臉，那張俊俏到讓人移不開視線的臉，分明還是她的樊大哥。
樊梨花趁她愣神，掙脫了她的手，雙手摸到束髮處，輕輕一扯。
青絲如瀑布般傾瀉而下，月光下，長髮披肩的樊梨花彷彿換了一個人。柳眉鳳眼，膚若凝脂，那副傾國傾城的容顏此刻再無遮掩。
若說方才還是風神如玉的美男子，此刻便是月下瑤臺的女仙。
竇線娘徹底愣住了。她張著嘴，一個字也說不出來。
她的腦子裡像是被什麼東西攪過一樣，過去那些畫面一幕幕閃過——清河城外那個從天而降的白袍少年，那個叫“樊木頭”的救命恩人，那個讓她朝思暮想的俊朗身影……
原來都是假的，都是她的一廂情願。她的臉騰地燒了起來，又羞又愧，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。
樊梨花沒有看她，轉身對文鴦道：“阿鴦，你在這裡陪著她。”又朝關鈴一招手，“阿鈴，你跟我走。”
兩人轉身要走，樊梨花忽然想起什麼，一把揪住跪在門邊抖成篩糠的高傑的衣領，將他拖到了門外。
高傑雙眼己瞎，什麼都看不見，但方才屋裡的對話他聽得一清二楚。
他被拖到門外，撲通跪倒，朝著一個方向胡亂磕頭，嘴裡亂七八糟地喊著：“女菩薩饒命！女菩薩饒命！小的己經放下屠刀了！小的眼睛瞎了，己經受到懲罰了！求女菩薩開恩，饒小的一條狗命！”
關鈴聽著這一大堆求饒的話，忍不住看了樊梨花一眼，低聲道：“樊阿姊，他己經瞎了，應該不能繼續禍害人了，要不……”
樊梨花沒等他說完，刀光一閃。
高傑的雙臂齊肩而斷，鮮血噴湧而出，他慘叫一聲，當場暈死過去。
樊梨花收刀，淡淡道：“這些人不用聽他們的臨終懺悔。若是懺悔有用，劉將軍又何必大費周章追到這裡？他們怎麼對百姓的，我們便怎麼對他們。公平得很。”
關鈴怔了怔，點了點頭，又問：“樊阿姊，你為什麼讓阿鴦陪著那個竇線娘，不讓我去？”
樊梨花哈哈一笑，翻身上馬：“因為阿鴦看著比你順眼。別扯了，快跟上！”說罷催馬疾馳，關鈴趕緊跟上。
前方，劉備己經帶著主力與黑山軍後隊交上了手。
數百騎兵如利刃般插入敵陣，秦瓊雙鐧橫掃，薛仁貴方天畫戟左挑右刺，所過之處，黑山賊紛紛倒地。
燕雲十八騎更是如鬼魅一般，十八人進退如一，刀光所至，無一合之敵。
不到半個時辰，黑山軍後隊被全部清理乾淨。
劉備勒馬立於路邊，藉著火光看著滿地屍骸，臉上沒有半點喜色。他問身邊的騎兵斥候：“張獻忠在何處？”
那斥候指著西北方向：“張獻忠帶著本部人馬提前走了，張金稱帶著輜重走在更前面。”
劉備正要下令追擊，前方林中忽然燈火通明，一彪人馬從樹林中湧出，攔住了去路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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