長安城外，張溫大營。
張溫率大軍抵達長安己有數日，十餘萬兵馬陸續集結，營帳連綿數十里，旌旗蔽日。
今日是他與前左車騎將軍皇甫嵩交接的日子。
皇甫嵩站在大帳門口，身披舊甲，面容枯槁。
數月前他還是威震關中的主帥，如今卻只剩下一個等待被押回洛陽問罪的敗軍之將。
他看著營中進進出出的將士，目光有些茫然，像是在看別人的故事。
張溫帶著周慎、袁紹、袁崇煥等人走進來，抱拳道：“義真兄，小弟來遲了。”
皇甫嵩回過神，苦笑一聲：“伯慎不必多言。勝敗乃兵家常事，只是……”他頓了頓，沒有說下去。
張溫心中酸楚，卻不知如何安慰。他與皇甫嵩同朝為官多年，深知皇甫嵩為人忠勇剛首，平定黃巾、威震邊陲，如今卻落得這般下場。
他岔開話題，問道：“義真兄，此次接替你征討涼州叛軍，我帶了些青年才俊，大多都是跟過你征討黃巾的老部下。你可有什麼要交代的？”
皇甫嵩點了點頭，又搖了搖頭，嘆道：“涼州叛軍兇悍，不可輕敵。伯慎，我只有一句話——以守為上，切勿輕出。那些羌騎來去如風，野戰不是他們的對手。你且據守堅城，待其糧儘自退，再圖後計。”
張溫點頭：“義真兄放心，小弟記下了。”
皇甫嵩又看了一眼張溫身後的袁紹等人，目光在幾個年輕人身上停留了片刻，似是感慨，又似是惋惜。
他沒有再多說，轉身走向營門外那輛等候己久的囚車。
囚車旁，兩個羽林郎持戟而立，面無表情。
皇甫嵩跨上囚車，鐵鏈哐當作響。他坐定之後，抬頭望了一眼遠處的長安城，長嘆一聲，不再言語。
張溫、周慎等人站在營門口，目送囚車緩緩遠去。周慎低聲道：“皇甫將軍一生為國，竟受此折辱，實在不公。”
袁紹站在一旁，攥緊了拳頭，咬牙低聲道：“閹宦當道，忠良受屈，此仇不報，袁某誓不為人！”袁崇煥拉了拉他的袖子，示意他小聲些。
張溫正要轉身回營，忽然一個少女從人群中衝出，朝囚車遠去的方向狂奔。
“阿父！阿父！”
那少女不過十六七歲年紀，一身素色勁裝，腰懸短劍，眉目如畫卻帶著一股武將世家特有的英氣。
她的臉型稜角分明，一雙眸子清亮如星，眉宇間透著倔強，長髮以銀簪束起，渾身上下沒有半點閨閣女子的柔弱。
張溫連忙命人將她拉住。兩個親兵上前攔住，少女掙扎著，淚水在眼眶中打轉，卻沒有掉下來。
“皇甫侄女，莫要這樣。”張溫走上前，聲音溫和，“你父親臨行前託我照顧好你，你可不能哭壞了身子。”
皇甫璃——那少女正是皇甫嵩的女兒——抬起頭，眼中滿是哀求：“張叔父，求您上書救救我阿父！您位列三公，陛下一定會聽您的！”
張溫嘆了口氣，扶住她的肩膀：“侄女，不是叔父不救，是如今不是時候。我且想辦法讓人在洛陽大牢裡照看你父親，少受些罪。待我平定涼州叛軍，立下功勞，那時再向陛下求情，才有幾分把握。”
皇甫璃咬了咬嘴唇，強忍住淚水，問道：“那……誰能在洛陽照看阿父？”
張溫想了想，道：“洛陽令周異，素有清名，剛首不阿。去年劉備在洛陽劍斬高衙內，多虧了周異的照看，才讓十常侍難以插手。他的長子周懌，表字生辰，如今在我軍中。我讓他送你回洛陽，順便託他父親照看皇甫將軍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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