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文忠和飛流年紀最小,第一個沒忍住。
李文忠轉過身,彎著腰乾嘔了幾聲,胃裡的東西翻湧上來,吐了一地。
飛流臉色白得像紙,死死捂著嘴,眼眶通紅,渾身都在發抖。他殺過人,但他從來沒有見過這樣的場景。
秦瓊站在後面,雙拳攥得咯吱作響,虎目圓睜,額頭上的青筋一根根暴起。
薛仁貴面色鐵青,握著方天畫戟的手背上青筋虯結,整個人像一座即將噴發的火山。
關羽快步上前,一把扶住劉備的胳膊,將他從地上拽了起來,往後退了幾步。他的手沉穩有力,聲音卻難得地帶著幾分擔憂:“大哥,你沒事吧?”
劉備搖了搖頭,又點了點頭,最後擺了擺手,站首了身子。
他的臉色還很白,但眼神己經不像剛才那樣渙散。他看了一眼那座京觀,又迅速移開目光,對身邊的親兵道:“去,把周倉、廖化、張巡他們叫過來。所有投降的黑山賊頭目,都叫來。”
親兵領命而去。
不多時,周倉、廖化、張巡、段珪璋、南霽雲,以及劉闢、龔都、裴元紹等人匆匆趕到。
周倉一眼看見那座京觀,整個人像被雷劈了一樣,僵在原地。
廖化的臉色白得比劉備還難看。張巡沒有說話,只是死死盯著那座人頭塔,嘴唇哆嗦了好幾下。
“你們手底下的人,有沒有參與此事的?”劉備的聲音不大,卻冷得像冰。
他背對著眾人,沒有人能看到他的表情,但所有人都感受到了那股寒意。
周倉第一個反應過來,撲通跪地,聲音發顫:“劉將軍,俺周倉對天發誓,俺的人絕沒有做這種事!俺要是知道,第一個宰了他!”
廖化也跪了下來,抱拳道:“劉將軍,我麾下若有參與,甘受軍法!”
張巡上前一步,抱拳道:“劉將軍,我兄長張燕麾下士卒雖良莠不齊,但此等喪盡天良之事,是萬萬做不出來的。請將軍明鑑!”段珪璋和南霽雲也跟著跪下。
裴元紹忽然抬起頭,像是想起了什麼,急聲道:“劉將軍,俺想起來了——這幾日在這一帶劫掠的,是張金稱麾下安祿山的部眾!他們最是兇殘,什麼惡事都幹得出來!”
張巡當即道:“安祿山己經被在下手刃了!”
劉備轉過身來,眼中沒有半點溫度:“死了?死得太便宜他了。”他頓了頓,一字一句道,“去把安祿山的屍體找出來。挫骨揚灰。祭奠這些枉死的百姓。”
關羽沉聲道:“聽見了?去辦。”身後的親兵領命而去。
關羽又轉頭看向姜文煥:“你帶人去,把這些百姓的遺骨……好好安葬。”
姜文煥領命,卻站在原地沒有動。
他看了一眼身後那幾個士卒,幾人面面相覷,誰都不敢上前。那座人頭壘成的塔,太觸目驚心了,沒有人敢去觸碰。
周倉站了起來,抹了一把臉上的汗,沉聲道:“俺來,俺來!”他轉身對廖化、劉闢等人道,“兄弟們,咱們雖然也是黑山賊出身,但這種事不是人乾的。咱們來給這些百姓收屍,也算是……贖罪。”
廖化點了點頭,劉闢、龔都、裴元紹也跟著走上前去。張巡、段珪璋、南霽雲對視一眼,二話不說,也跟了上去。
幾人強忍著不適,蹲下身,一顆一顆地將那些人頭從塔上取下來。
沒有人說話,只有粗重的呼吸聲和偶爾的乾嘔聲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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