看著陳慶之難看的臉色，劉備此刻也明白了什麼叫做禍不單行，福無雙至的道理。
“主公！”陳慶之抱拳，聲音急促，“西城外發現大量百姓屍體，被黑山賊當作擋箭牌用。還有幾十名倖存百姓。”
劉備心頭一緊，帶著眾人趕往西城。
西城門外，地勢開闊，一片狼藉。
地上橫七豎八躺著上百具百姓的屍體，沒有一具是完整的——他們的雙臂都被齊根斬斷，斷口處黑紫色的血痂和泥土混在一起，有些屍體上還插著箭矢，顯然是死前被當作人肉盾牌。
遠處，幾十個還活著的百姓蜷縮在一起，雙手齊肘而斷，傷口處纏著破布條，有的還在滲血。
他們面色慘白，眼神空洞，有的己經麻木得不會哭喊，有的只是低聲呻吟，嘴裡反覆唸叨著“水……水……”
劉備的手不自覺地按上了雙股劍的劍柄，握得死緊。
就在這時，嶽倫和張興祖押著兩個黑山軍士兵從城外走了進來。那兩個賊兵衣甲破爛，滿臉血汙，被推搡著跪倒在劉備面前。
“主公，”嶽倫抱拳道，“這兩個人是張獻忠麾下的親兵，末將在城外抓到的。他們知道內情。”
張興祖一腳踹在其中一人膝彎上，喝道：“說！誰讓你們乾的？”
那兩個賊兵磕頭如搗蒜，額頭磕在泥地上，咚咚作響。
一個滿臉橫肉的漢子結結巴巴道：“是……是張獻忠張將軍出的主意……他說斬斷這些百姓的雙臂，拿他們擋在前面，他們就不會跑，也不會反抗……小的們只是聽命行事啊！求將軍饒命！饒命！”
另一個賊兵也連連磕頭：“小的沒有動手！小的只是負責看管，真的沒有動手！都是張獻忠的親信乾的！求將軍開恩！”
劉備盯著他們，目光如刀：“你們有沒有參與？”
兩人拼命搖頭，搖得跟撥浪鼓似的：“沒有！沒有！小的們就是跑腿的，真的沒有動手！”
劉備沉默了半晌。
他本來想問完話就一劍宰了這兩個畜牲，但轉念一想——殺了他們又有什麼用？真正的罪魁禍首是張獻忠，是張金稱，是那些拿百姓當擋箭牌、拿人頭壘京觀的畜生。這兩個小嘍囉，不過是刀子而己。
“綁了，押下去。”劉備擺了擺手。
他轉過身，面對著滿地的屍骸和那些斷臂求生的百姓，沉默了很久。
秦瓊、薛仁貴、樊梨花、李文忠……所有人都站在他身後，沒有人說話。他們都在等著劉備開口。
劉備翻身上馬，拔出雙股劍，劍尖首指西北方。
他的聲音不大，卻像是從胸腔裡擠出來的，每個字都帶著殺氣：“子云，帶上你的白袍軍。跟我追。”
他轉頭看了一眼關羽：“二弟，你留在城中鎮守。”
又掃過其他人，“其餘諸將，凡能戰者，盡數隨我出征。不殺盡這群畜牲，我劉備誓不收兵！”
秦瓊翻身上馬，雙鐧往鞍前一掛，低聲道：“大哥，走吧。”
薛仁貴沒有說話，只是提起了方天畫戟，催馬來到劉備身側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