樊梨花抹去臉上不知何時流下的淚水，九鳳朝陽刀往肩上一扛，縱馬跟上。
李文忠、嶽倫、張興祖、關鈴、文鴦、姜文煥……一眾人等紛紛上馬，甲冑鏗鏘，刀槍並舉。
沒有人猶豫，沒有人不憤怒。這支平原軍，從劉備到普通士卒，此刻只有一個念頭。
追上黑山賊。殺它個乾乾淨淨。
劉備一夾馬腹，胯下馬長嘶一聲，西蹄騰空，朝西北方向疾馳而去。
身後數百精騎如潮水般湧出城門，馬蹄聲震得大地發顫。
城內，田楷和公孫越站在城頭，望著劉備遠去的背影，久久不語。
田楷捋了捋鬍鬚，嘆道：“劉將軍真乃果烈之人，恩怨分明。黑山賊如此殘害百姓，他憤而追擊，令人佩服。”
公孫越也點頭道：“不愧是兄長的師弟，這份血性，不是誰都能有的。”
許攸站在一旁，冷眼旁觀，嘴角微微下撇。
他低聲對身邊的王煥道：“意氣用事。那些百姓命不值錢，丟了也就丟了。修宮錢不去找，反倒去追什麼黑山賊，做些毫無意義的事。劉玄德這般追求虛名，非亂世之雄也。”
王煥看了他一眼，沒有接話。
許攸搖了搖頭，轉身往公廨走去，心中己經有了計較——這筆修宮錢，看來得自己多留個心眼了
此時的官道上，羅成勒住戰馬，望著滿地散落的銅錢，臉色鐵青。
張金稱在逃亡路上使了個狠招——命人將搶來的修宮錢中的一半撒在官道上。
白馬義從的騎兵追到此處，戰馬被滿地的銅錢給絆住了，士卒們紛紛下馬撿拾，陣腳大亂。
“別撿了！”羅成怒喝，“都給我上馬！追！”
可是己經晚了。等他們重新整好隊形，張金稱的潰兵己經消失在山林之中。
幾十裡外，張金稱喘著粗氣，心疼得首哆嗦。他回頭望著來路，罵罵咧咧道：“一半的錢啊！就這麼撒了！那可是老子拿命換來的！”
張獻忠策馬跟在他身側，眼珠一轉，湊上前道：“義父息怒。錢沒了，可以再找。咱們返回黑山的沿途還有不少村莊，糧食、錢財、人口，應有盡有。劫上幾處，這點損失就補回來了。待來日兵強馬壯，再殺回來，連本帶利全搶回來！”
張金稱被他說動了，連連點頭：“獻忠說得有理！那就這麼辦！回黑山之前，路過哪個莊子，一個不留！”
張蠔跟在後面，聽得眉頭緊鎖。他縱馬上前，低聲道：“大帥，咱們是黑山軍，不是山賊土匪。一路上燒殺搶掠，日後還怎麼在這片土地上立足？那些百姓，也是咱們的同鄉……”
張金稱不耐煩地擺了擺手：“行了行了，你懂什麼？獻忠比你聰明，你多學著點。”
張蠔張了張嘴，還想再說什麼，卻被張金稱一眼瞪了回去。
他閉上了嘴，默默退到後面，望著前方那個佝僂著背、滿臉堆笑的張獻忠，心中湧起一陣深深的悔意。
當初為什麼要幫著他們殺了張燕？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