劉備低頭看著地上像死狗一樣蜷縮的張獻忠，忽然覺得有些意興闌珊。
什麼殺人如麻的巨寇，什麼不可一世的梟雄，在知道自己即將死亡的時候，都是一個樣子——醜態百出。
他不由地想起前世在普法節目裡看到那些世紀賊王、超級悍匪，押赴刑場的時候，腿軟得連路都走不動，有的還要人架著。
眼前的張獻忠，也不過如此。
“給他止血。”劉備擺了擺手。
幾個親兵上前，拔出釘在張獻忠西肢的箭矢，簡單包紮了傷口。
張獻忠疼得渾身抽搐，卻連慘叫的力氣都沒有了，只能發出低微的呻吟。
劉備轉頭看向樊梨花，沉聲道：“樊司馬，你帶著關鈴、姜文煥他們，把此人押回廮陶。沿途經過那些被劫掠過的村莊，順便告訴那些躲過一劫的倖存百姓。”
他頓了頓，“讓他們親手替自己的父母、孩子、鄉親報仇。等人到齊了，我便會在城外親自主持對此賊的千刀萬剮之刑。”
樊梨花眼中閃過一道亮光，抱拳領命。
她心中對劉備的敬佩又深了一層——此人不僅是仁德之君，更有豪俠之氣，愛憎分明，絕不拖泥帶水。
她翻身上馬，揮手帶著關鈴、姜文煥等人押著張獻忠離去。
一路上，每經過一個殘破的村莊，樊梨花便命人敲鑼召集百姓。
那些躲在山林中的倖存者戰戰兢兢地走出來，聽到“黑山賊首領張獻忠被擒，將在廮陶城外千刀萬剮”的訊息，先是呆愣，隨即眼中迸發出仇恨的光芒。
有人攥緊了拳頭，有人撿起地上的石頭朝囚車砸去，更多的人只是死死盯著囚車裡那個滿臉血汙的惡賊，恨不得生啖其肉。
一個老婦人顫巍巍地拄著樹枝走出來，嘴裡唸叨著“還我兒子”，聲音沙啞得幾乎聽不清。
樊梨花沒有催促，只是讓隊伍慢行，讓每一個願意跟來的百姓都跟上。
囚車後面，漸漸匯成了一條長長的隊伍。沒有人說話，只有腳步聲和壓抑的抽泣聲。
劉備目送樊梨花遠去後，轉身面對眾將士。火光映照著他的臉，也映照著將士們期待的眼神。
隨即他朗聲道：“我劉備言出必踐。方才我說過，誰親手斬殺張獻忠，便擢升別部司馬，獨領一軍。如今張獻忠雖未死，卻是薛禮一箭擒獲，功莫大焉。從今日起，薛禮便是我平原國第三位別部司馬，可獨立招兵買馬，我全力支援！”
薛仁貴翻身下馬，單膝跪地，抱拳道：“謝大哥！”他站起身來，目光如炬，沉聲道，“小弟定要打造一支天下最強的鐵軍，不負大哥所託！”
劉備拍了拍他的肩膀，勉勵道：“六弟，你的本事遠不止於衝鋒陷陣。你精通兵法，善用奇陣，更難得的是沉穩細緻，不驕不躁。這支軍隊交給你，我放心。記住，強軍不在人多，而在精銳；不在兵器利，而在士氣振。你且放手去幹，缺什麼儘管開口。”
薛仁貴重重地點了點頭。
李秀成、陳玉成等人在一旁聽得眼熱，心中暗暗憋了一口氣——別部司馬，有朝一日，定也要搏一個回來。
也不怪他們眼熱，因為劉備如今只是一郡之長，軍職上限就擺在那裡。除了關羽有奮威校尉的頭銜可以自成一軍，最高的武職也就是別部司馬了。這個位子，搶手得很。
劉備讓眾人稍作休整，便又翻身上馬，繼續朝黑山方向追去。
天邊剛泛起魚肚白，張金稱終於看到了遠處高聳的太行山脈。
他長長地吐出一口氣，像是溺水的人抓到了岸邊的石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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