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九基地的地下黑市，像是一個巨大的、潰爛的傷口，盤踞在基地的排汙系統之上。空氣中瀰漫著鐵鏽、黴菌和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甜膩香氣，那是劣質興奮劑和絕望混合的味道。
頭頂的管道滴滴答答地漏著不明液體，霓虹燈牌在蒸汽中滋滋作響，忽明忽暗地照亮了“老傑克義體改裝”、“記憶販賣所”等歪歪扭扭的招牌。
“別東張西望。”陳默壓低聲音，拉著蘇曉穿過擁擠的人潮。這裡的每個人都行色匆匆，眼神警惕，腰間別著各式各樣的武器，從磨尖的鋼管到改裝過的雷射手槍，應有盡有。
蘇曉緊緊抓著陳默的袖子，儘量避開那些投向她的、帶著黏膩目光的視線。“陳默，那個‘宴會’的邀請函，真的會在這種地方出現嗎？”
“只要有錢，或者有價值，地獄的門票也能買到。”陳默的目光掃過路邊的攤位，那裡擺著各種從舊時代遺蹟挖出來的破爛：生鏽的機器人頭顱、缺了角的核能電池，甚至還有一隻儲存完好的、據說是“史前人類”用過的手辦。
他的目標很明確——黑市最深處的情報販子，“鬼手”。
那塊手錶的提示指向了一個名為“地下拳場”的地方，而那裡正是鬼手的地盤。
兩人穿過一條掛滿風乾肉條的狹窄巷道，一陣震耳欲聾的搖滾樂聲夾雜著人群的嘶吼聲撲面而來。巷道盡頭，一扇厚重的防爆門半開著，兩個壯漢像鐵塔一樣守在門口，審視著每一個試圖進入的人。
“新人？”其中一個光頭壯漢攔住了陳默，目光在他和蘇曉身上打量，“入場費，每人一個高能電池，或者等價的物資。”
陳默沒有廢話，首接從揹包裡摸出兩個還未開封的高能電池遞了過去。這是廢土上的硬通貨，比罐頭更受歡迎。
光頭壯漢接過電池，在手裡掂了掂，眼中閃過一絲滿意，側身讓開了一條路：“裡面規矩少，但別惹事。拳賽無眼，死了別怪沒人收屍。”
走進拳場，一股熱浪和血腥味瞬間包裹了兩人。這是一個巨大的地下空間，中央是一個用鐵絲網圍起來的八角籠，籠子裡兩個改造人正打得難解難分，金屬義肢碰撞的火花西濺。周圍的看臺上擠滿了狂熱的賭徒，他們揮舞著手中的籌碼，為暴力和鮮血嘶吼。
“鬼手在三樓包廂。”陳默看了一眼二樓環形走廊上那幾個安保措施嚴密的房間，帶著蘇曉順著樓梯往上走。
三樓相對安靜許多，走廊兩側站著穿著西裝、戴著耳麥的保鏢。陳默徑首走向最盡頭的那扇門，門上沒有牌子，只有一個用紅色油漆畫上去的眼睛圖案。
還沒等他敲門，門上的觀察窗突然滑開，露出一雙陰鷙的眼睛。
“滾。”一個字，冰冷得像西伯利亞的寒風。
“我是來送錢的。”陳默平靜地說，同時從口袋裡掏出了那塊正在瘋狂逆轉指標的手錶，貼在了觀察窗上。
那雙眼睛在看到手錶的瞬間，瞳孔猛地收縮。觀察窗“咔噠”一聲關上了，緊接著，厚重的防爆門發出一陣機械運轉的轟鳴，緩緩向兩側開啟。
包廂裡煙霧繚繞，一個穿著絲綢睡袍、頭髮花白但精神矍鑠的老人正坐在一張巨大的辦公桌後，手裡把玩著一把精巧的雷射匕首。他就是“鬼手”，第九基地地下世界的無冕之王。
“你從哪兒弄來的這個？”鬼手的聲音沙啞，卻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威嚴。他的目光死死盯著陳默，彷彿要看穿他的靈魂。
陳默走進包廂，蘇曉緊張地跟在他身後。他將手錶放在桌上：“一個朋友送的，說這裡有人認識它。”
鬼手拿起手錶，手指輕輕撫摸著錶盤上扭曲的字樣，眼神變得複雜起來。他沉默了片刻，突然笑了起來，笑聲乾澀而詭異。
“朋友？哼，能送你這個的人，要麼是死人，要麼是想讓你變成死人。”鬼手抬起頭，銳利的目光轉向蘇曉，“小丫頭，他的手，你碰過嗎？”
蘇曉一愣，下意識地點了點頭。
“那就坐吧。”鬼手指了指對面的沙發，“既然來了，就是客人。不過，想拿到‘宴會’的邀請函，光有這個可不夠。”
他按下了桌上的一個按鈕，牆壁上的螢幕亮了起來，顯示出一張複雜的基地結構圖。
“孫德虎的慶功宴，是第九基地近期最盛大的活動。他想借此機會，向所有勢力展示他哥哥留下的‘遺產’——那個被他命名為‘復仇者’的生物兵器。”鬼手的手指在螢幕上孫德虎的宅邸位置點了點，“邀請函只發給基地裡有頭有臉的人物，或者……能給他帶來巨大利益的人。”
“你想要什麼利益？”陳默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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