通訊器裡的聲音戛然而止，只剩下一陣刺耳的電流忙音。
“他在釣魚。”蘇曉迅速反應過來，一把按住陳默想要扔掉通訊器的手，“別扔！這是唯一的追蹤源。”
陳默的手指停在半空，隨後反手將通訊器緊緊攥住，指節因為用力而發白。“你是說，那個‘莫里斯’知道我們拿到了卡，故意讓我們聽到這個地址？”
“這是一場貓鼠遊戲，陳默。”蘇曉從戰術背心口袋裡掏出一個微型訊號分析儀，迅速連線上那個備用通訊器，“對方很自信，或者說，極度傲慢。他不怕我們追蹤，因為他覺得我們去了也是送死。”
“那就讓他看看，老鼠也是會咬人的。”陳默冷冷地說道。
蘇曉的手指在虛擬鍵盤上飛快跳動，幾秒鐘後，螢幕上跳出了一個三維座標點。“訊號源在移動，速度很快，正在向城北工業區聚集。而且……該死，這個頻段是加密的軍用頻道，剛才那個聲音只是誘餌，真正的通訊內容被防火牆擋住了。”
“能破解嗎？”
“給我十分鐘，或者給我一臺軍用終端。”蘇曉咬了咬牙，“但現在我們只能確定方向。城北工業區，那裡是舊時代的重工廠，早就廢棄了。”
“不，那裡沒有廢棄。”陳默腦海中閃過一張舊城區的地圖，“那裡是‘黑鐵重工’的舊址，五年前被財團收購，對外宣稱是拆除重建，實際上那裡現在是法外之地，連城邦警衛隊都不敢輕易踏足。”
“潘多拉……”蘇曉低聲念著這個名字，“希臘神話裡，潘多拉魔盒一旦開啟，災難就會降臨人間。”
“走吧。”陳默將脈衝步槍上膛，拉動槍栓的聲音在死寂的走廊裡格外清脆，“不管那是魔盒還是天堂，我們都得去開啟它。”
……
雨夜的城北工業區像一頭沉睡的鋼鐵巨獸。
巨大的冷卻塔矗立在黑暗中，像是一根根斷裂的手指指向蒼穹。廢棄的輸油管道如同血管般爬滿地面，在雨水的沖刷下泛著黑色的油光。空氣中瀰漫著一股刺鼻的硫磺味和鐵鏽味。
陳默和蘇曉躲在一輛報廢的重型卡車後面，透過生鏽的車窗觀察著前方的廠房。
那是一座巨大的鋼結構倉庫，外表看起來破敗不堪，爬滿了枯萎的藤蔓。但如果仔細看，會發現所有的窗戶都被厚重的鋼板封死，只有幾盞昏黃的探照燈在屋頂緩慢掃過。
“熱成像顯示，裡面至少有二十個熱源。”蘇曉看著手腕上的微型終端，眉頭緊鎖，“而且分佈很奇怪，他們不是巡邏隊，他們是……靜止的。”
“靜止？”
“對，就像雕塑一樣，站在各自的崗位上，一動不動。”
陳默眯起眼睛，透過雨幕觀察。確實，那些守在門口和圍牆上的黑影，哪怕是在暴雨中也保持著詭異的僵硬姿勢。
“是‘靜滯模式’。”陳默低聲說道，“那是高階義體兵才會有的待機狀態，為了節省能源和保持隱蔽。看來莫里斯在這裡投入了不少本錢。”
“怎麼進去？正門肯定有重火力把守。”
“不走正門。”陳默指了指頭頂上方，“看到那根斷裂的吊裝軌道了嗎？首通倉庫頂部的通風口。”
蘇曉抬頭看去，一根巨大的鐵軌從廠房側面延伸出來，懸在半空，末端正好搭在倉庫屋頂的一個破損處。“你是想走高空索道？陳默，那上面全是雨水，滑上去會摔死的。”
“我有這個。”陳默從揹包裡掏出一根高強度的抓鉤索，這是他在上一個任務中從工程兵身上順來的，“只要鉤住那根軌道，利用慣性滑過去。”
“你瘋了，那上面沒有掩護，一旦被探照燈掃到……”
“那些探照燈的掃描頻率是每12秒一次，死角在左側。”陳默盯著那些光束，大腦飛速計算著軌跡，“我有5秒的時間視窗。蘇曉，你留在這裡，如果我失敗了，你就立刻撤退，把資料帶出去。”
“少廢話。”蘇曉檢查了一下自己的手槍，眼神堅定，“你滑過去吸引火力，我趁機摸進側門的控制室切斷電源。老規矩，三分鐘後見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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