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夏分得很清楚。
她翻了個身,將被子拉高裹住自己,窗外月色清亮,透過布簾灑進淡淡微光。
“西西。”她輕聲喚了一句。
無人應答,她閉上眼,漸漸沉入夢鄉。
而此刻隔壁書房的燈,還亮著。
胤禛坐在燈下,手中握著筆,卻一個字也寫不下去。
方才她按在他背上的溫度,她說話時平靜認真的眼神,還有那句“因為你值得”,在他心底反覆打轉,久久不散。
他隱隱覺得,江夏身上藏著許多他看不懂的東西。
可他並不害怕,反而生出一絲隱秘的期待——或許有一天,她願意把所有秘密,都只說給他一個人聽。
……
打坐調息、按揉經絡,江夏陪著胤禛堅持了整整一個月。
他夜裡睡得安穩多了,失眠的次數少了大半,臉色也比之前好看了些,可江夏還是覺得不夠。
康熙朝的皇子本就文武兼修,每日上書房讀書、騎射操練一樣不落,只是胤禛性子沉,一紮進書裡就忘了起身,常常伏案溫書、練字到深夜,再加上本身體質偏清瘦,筋骨氣力偏弱,看上去總是少幾分少年人的精神勁兒。
宮裡的騎射是制式功課,練的是招式禮儀,江夏想給他補的,是內裡的精氣神,是實打實的筋骨力氣,所以才逼著他加練慢跑、扎馬步。
十一月的京城,天還沒矇矇亮,冷風颳在臉上刺得慌。
江夏裹著厚棉襖,站在胤禛寢殿門口,抬手輕輕敲了三下門。
“西西,起來了。”
屋裡安安靜靜的,一點動靜都沒有。
她又等了片刻,再敲三下,聲音放得輕,卻帶著幾分嚴厲:“別賴床,該晨練了。”
宮裡的皇子向來作息嚴苛,胤禛本就不是貪睡賴床的性子,每日這個時辰,本也該醒了,只是前一日夜裡批閱奏摺至深夜,此刻剛淺眠沒多久。
“吵什麼,讓我再睡會兒。”胤禛的聲音從被窩裡傳出來,啞啞的,滿是沒睡醒的慵懶,還帶著點不耐煩。
“起來晨練,你可得說話算話。”江夏靠在門邊,語氣平平,沒半點退讓的意思。
“我什麼時候答應你了?”胤禛迷迷糊糊地回了一句,顯然還沒徹底醒。
“昨晚我跟你說的時候,你沒反對,就當你答應了。”江夏面不改色,半點不覺得自己強詞奪理。
屋裡沉默了好一會兒,接著傳來衣料摩擦的聲音,門被拉開一條縫。
胤禛頭髮散著,中衣皺巴巴的,眼睛半睜著,一臉沒睡夠的倦態,瞥了她一眼,轉身就想往回走。
“再睡一刻鐘,就一刻鐘。”
江夏跟著推門進去,伸手就把他的被子掀了,冷風一下子灌進被窩,胤禛冷得縮了一下,瞬間清醒大半,瞪著她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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