就在這樣一個滴水成冰的夜晚，江家宅院裡傳出一聲嘹亮的嬰啼。
江鳴山，七品武將，這輩子最大的功勞就是守著這片荒蕪的邊陲沒讓敵軍踏進來過。
他抱著剛出生的女兒，粗糙的手指小心翼翼碰了碰那張皺巴巴的小臉，咧嘴笑出一口黃牙：“倒是個嗓門大的。”
夫人虛弱地靠在枕上，看著丈夫笨拙的樣子，輕聲說了句：“叫江夏吧。”
江夏，邊疆的夏，倒是件稀罕事。
沒人知道，就在這個女嬰發出第一聲啼哭的同時，千里之外的紫禁城養心殿偏殿裡，順治帝的第三子玄燁正燒得人事不省。
天花，這個讓愛新覺羅皇室聞之色變的瘟疫，此刻正盤踞在幼童的體內瘋狂肆虐。
嬤嬤們用冷帕子敷額頭，御醫輪番把脈，所有人都懸著一顆心——天花這東西，過得了是命，過不了也是命。
兩歲的玄燁在昏迷中不斷囈語，誰也沒聽清他在說什麼，只有他自己知道，黑暗中有個聲音正在叫他。
“玄燁。”
他睜開眼，發現自己站在一片虛無之中，對面站著一個高大的男人。
那人的眉眼輪廓竟與自己如出一轍，只是成熟得多，眉宇間沉澱著經年累月的威儀與……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疲憊。
“你是誰？”小玄燁怯生生地問。
“我是你。”那人蹲下來，視線與他平齊，嘴角微微一彎，“幾十年後的你，你也可以叫我……玄燁或者……哥哥。”
小玄燁眨巴著眼睛，還沒完全理解這句話的含義，天花的高熱就褪去了。
他活過來了。
御醫們嘖嘖稱奇，說是他洪福齊天，只有小玄燁自己知道，醒來以後腦子裡多了個聲音，那個自稱“大玄燁”的人始終在他意識深處，時不時冒出來說兩句莫名其妙的話。
起初小玄燁是害怕的。
他不過是個不滿三歲的孩子，連“皇帝”是什麼都半懂不懂，只覺得身體裡住著個陌生人，怪瘮人的。
大玄燁也不急，用那種哄小孩子的語氣慢悠悠地說：“你知道你這一臉麻子坑有多難看嗎？再不注意，將來你媳婦看見了扭頭就跑。”
小玄燁被嚇住了。
他跑去找嬤嬤要鏡子，對著銅鏡仔仔細細看自己的臉——還好，天花留下的痂剛脫落，新生的皮膚嫩紅嫩紅的，還沒變成坑。
大玄燁趁熱打鐵：“每天擦御醫開的玉容膏，別用手摳，少曬太陽，等過兩年長開了，保管還是個俊俏的小阿哥。”
這招出奇地管用。
小玄燁從此對自己的臉格外上心，連孝莊太后都覺得稀奇：“咱們玄燁什麼時候這麼愛美了？”
他支支吾吾說不出個所以然，心底裡大玄燁卻在偷著樂。
而邊疆那邊，江夏正以一種截然不同的姿態野蠻生長。
她沒有記憶，不知道什麼系統，什麼平行時空，什麼攻略任務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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