太皇太后雖然滿意孫兒的早慧,但她不知道小康熙心裡己經裝著一整張未來的棋盤。
登基大典的禮炮聲在京城上空炸響時,六歲的江夏正裹著被子在邊疆的土炕上睡得西仰八叉。
她不知道千里之外有個叫玄燁的小皇帝正被冕旒壓得脖子發酸,不知道滿朝文武正在新君面前各懷鬼胎,更不知道自己的身體裡剛剛發生了一件了不得的大事——一本薄薄的冊子無聲無息地出現在她腦海中,封面上西個篆字:《太虛仙訣》。
那天早上她跟往常一樣從被窩裡爬出來,正要去院子裡追雞攆狗,忽然覺得腦子裡“嗡”地一聲,像是有人往她顱腔裡塞了一團棉花。
她愣在原地,眼前發黑了幾秒,等視線恢復清明,驚訝地發現腦子裡多了一本書。
不是真的書,而是一種奇怪的感覺——只要她一凝神,腦海裡就會浮現出一部完整的典籍,封面上的字她一個都不認識,但偏偏能看懂意思:《太虛清靈決》。
江夏呆呆地站了好一會兒,連她娘喊她吃早飯都沒聽見。
她是個機靈的姑娘,這六年來雖然調皮搗蛋,但腦子轉得比誰都快。
她沒有大呼小叫,沒有跑去告訴爹孃,而是深吸一口氣,像什麼都沒發生一樣坐到飯桌前喝粥。
她娘狐疑地看著她:“今天怎麼不鬧了?”江夏腮幫子鼓鼓的,含混地應了一聲:“沒睡醒。”
六歲的江夏做出了一個連成年人都未必能做到的決定——她誰也沒告訴。
不是因為她有多深沉,而是她骨子裡那股與生俱來的警惕性在作祟。
而且邊疆長大的孩子見過太多:敵軍的探子、逃荒的流民、被抄家的官員眷屬。
她爹江鳴山雖然只是個七品武將,但私下裡跟夫人說過不止一次:“這世道,多一事不如少一事。”
江夏趴在門縫後聽了個七七八八,牢牢記住了。
於是她開始偷偷研究那本書。
接下來的日子,江夏像是變了一個人。
她不再滿巷子瘋跑,不再爬樹掏鳥窩,不再跟鄰居男孩打架。
她把自己關在房間裡,對外宣稱要讀書。
江鳴山夫婦面面相覷,差點以為自己女兒被什麼髒東西附了身。
江夫人偷偷扒門縫看了一眼,發現女兒真的在看書——雖然是拿了一本她爹的兵書裝樣子,但那副專注的神情不像是裝的。
其實江夏哪兒是在看兵書。
她盤腿坐在床上,閉著眼睛,全神貫注地在腦子裡翻那本《太虛清靈決》。
這書晦澀得不像話,通篇都是“氣海”“丹田”“周天”“辟穀”之類的詞,她一個六歲的孩子連字都認不全,但奇怪的是,那些文字像是有生命一樣,自動在她腦子裡排列組合成她能理解的畫面。
她照著書上的法門試了試——盤腿,調息,意守丹田。
什麼都沒發生。
她又試了一次。
還是什麼都沒發生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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