小玄燁把這個名字默默記在心裡。
他不知道的是，這個名字的主人此刻正坐在邊疆的城牆上，啃著一個凍梨，兩條腿懸在半空中晃來晃去，忽然沒來由地打了個噴嚏。
“誰在唸叨我？”她揉了揉鼻子，毫不在意地繼續啃梨。
月光照在她臉上，映出一雙明亮到近乎囂張的眼睛。
那雙眼睛裡沒有恐懼，沒有迷茫，只有一種天不怕地不怕的篤定——好像這世上沒有什麼事是她搞不定的。
她不知道自己是攻略者，不知道記憶被封印，不知道平行時空的異動，更不知道遠在京城的某個少年正在她的名字裡輾轉反側。
但該來的，遲早會來。
……
順治十八年正月，順治帝駕崩，八歲的玄燁登基，改元康熙。
那一天紫禁城白雪皚皚，小皇帝穿著不合身的龍袍坐上乾清宮的御座，目光沉穩得不像一個孩子。
只有他自己知道，身體裡的大玄燁正在一字一句地教他如何應對群臣的叩拜，如何在第一道聖旨裡既表達哀思又不失威嚴。
大典結束後，小皇帝回到養心殿，把所有人都打發出去，才長長地撥出一口氣。
“累了？”大玄燁的聲音帶著點笑意。
“腿抖了一整天。”小康熙揉著膝蓋，終於露出一點孩子的委屈，“幸虧袍子長，沒人看見。”
大玄燁沒有接話，沉默了片刻後說：“從現在起，你就是皇帝了，但你才八歲，朝政由西大臣輔政，太皇太后在後坐鎮。
你明面上要做的是好好讀書、好好長大，暗地裡要做的是——看。
看誰可用，看誰有二心，看這盤棋的每一顆棋子落在哪裡。”
小康熙點了點頭。
他己經習慣了這種節奏，大玄燁從不會一次性把話說完，總是先給一個方向，等他走幾步再調整。
就像教他騎馬一樣，韁繩始終攥在大玄燁手裡，卻讓他覺得是自己掌控著方向。
接下來的日子裡，小康熙比登基前更忙了。
白天在太皇太后安排下讀書習武，晚上回到寢殿，大玄燁就開始給他分析朝堂上每一位大臣的底細。
索尼、蘇克薩哈、遏必隆、鰲拜——這西個輔政大臣的性情、出身、黨羽、軟肋，大玄燁如數家珍，彷彿親眼見過他們幾十年。
“鰲拜這人，”大玄燁的語氣沉了下來，“你要特別留意，他現在是忠臣，但權力會讓人變樣，你現在動不了他，所以要等。等你自己長出牙齒。”
小康熙把這些話刻進心裡。
他按照大玄燁教的策略，在太皇太后面前表現得勤勉孝順，在朝臣面前則恰到好處地保持距離——不遠不近，讓人摸不透這個年幼的皇帝究竟有幾分斤兩。
同時他在太皇太后的支援下，以讀書為名，從各旗挑選了一批年齡相仿的少年做伴讀，暗中觀察他們的品性、能力與忠誠。
那些伴讀不知道的是，他們的一言一行都會被記錄在一本只有皇帝自己能看的小冊子上，旁邊批著密密麻麻的備註——“此人可用，但需制衡”“此人忠勇有餘，智謀不足”“此人日後必成大患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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