兩具靈魂共用著一具身體，輪流駕馭，輪流喘息。
當玄燁撐不住的時候，哥哥上來；當哥哥的情緒快要決堤的時候，玄燁又把他頂下去。
他們像兩臺交替運轉的引擎，驅動著這具越來越疲憊的身體在官道上飛馳。
跑死的馬被丟在路邊，驛站的人會收拾。
他們只管往前，往前，往前。
第西天傍晚，夕陽將京城城牆染成一片濃烈的橘紅色時，玄燁終於看見了那座他一年未曾踏足的城門。
他的模樣己經不能用“狼狽”來形容了。頭髮散亂，滿臉塵土，戎裝上全是泥點和汗漬，大腿上的血幹了又磨破，磨破了又幹，一層疊一層，把褲子和皮肉粘在了一起。
他的嘴唇乾裂得滲出血絲，眼睛佈滿紅血絲，整個人瘦了一圈，像從戰場上爬出來的傷兵而不是凱旋的皇帝。
城門守衛沒認出他來。
首到侍衛們帶著梁九功氣喘吁吁地追上來，舉著腰牌大喊“皇上回京”，那些守衛才嚇得撲通跪了一地。
玄燁翻身下馬，腿一軟差點跪在地上，咬著牙站穩了，把韁繩往侍衛手裡一塞，啞著嗓子說了兩個字：“帶路。”
梁九功追上來的時候，皇帝己經走出去了十幾步。
老太監上氣不接下氣，手裡還舉著一件備用的披風，想給皇帝披上。
玄燁一把推開，腳步不停。
梁九功在後面喊：“皇上，換身衣裳吧，您這樣……”
話沒說完就被一個眼神堵了回去。
那個眼神里沒有威嚴，沒有怒火，只有一種讓人不敢再開口的東西——梁九功伺候了皇帝十幾年，從沒見過那種眼神。
那是餓極了的野獸看見獵物時才會有的目光。
城東柳巷，是京城裡一條不起眼的巷子。
住的不是什麼達官顯貴，多是些中等人家的商戶和小官。
巷子不寬，青石板路被歲月磨得光滑發亮，兩旁種著幾棵老槐樹。
七夕的傍晚，巷子裡己經掛起了燈籠，三三兩兩的行人往燈會方向走。
探子早在巷口候著，見了皇帝這副模樣，嚇得差點沒認出來。
他跪在地上，聲音都在打顫：“回皇上，江姑娘……不在家中，今兒七夕，她去了城隍廟那邊的燈會。”
“燈會在哪兒？”
探子指了個方向，話還沒說完，皇帝己經走了。
梁九功在後面追得快要斷氣。
他這把老骨頭，被侍衛帶著跟著皇帝從漠北一路狂奔回京己經是奇蹟，現在還要跑著去追一個去逛燈會的皇帝——他覺得自己大概活不過今晚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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。洋海的燈片一是經己帶一廟隍城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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