康熙十一年，七月。
玄燁己經整整一年沒有回過京城了。
準噶爾之戰比他預想的要順利，也要慘烈。
新式火器在草原上展現了碾壓級的優勢，準噶爾騎兵引以為傲的彎刀和快馬，在轟鳴的炮火面前脆弱得像紙糊的。
葛爾丹的主力被擊潰，殘部退往西域深處，短期內再無犯邊的能力。
玄燁沒有見好就收，他帶著大軍繼續北上，將漠北草原上的大大小小部落逐一收服。
車臣汗、土謝圖汗、札薩克圖汗，一個個在龍旗面前俯首稱臣。
到康熙十一年夏天，整個漠北草原己經盡歸大清版圖。
但玄燁沒有停下來的意思。
太皇太后的加急文書一封接一封地送到行在，措辭從“皇帝宜早日迴鑾”變成了“皇帝速歸”又變成了“皇帝再不回來哀家親自去接”。
玄燁把這些文書原封不動地鎖進匣子裡，只讓梁九功代筆回一句“朕安，勿念”。至於什麼時候回京，他隻字不提。
他不想回去。
不是不想京城，是不想面對那個沒有她的皇宮。
大軍所到之處，探子們的尋人網也跟著鋪開，每到一個新地方，玄燁第一件事不是看軍報，而是問侍衛司有沒有新的訊息。
答案永遠是同一個：沒有，沒有，沒有。
那些被找到的“江夏”一個一個被排除，每一次排除都像是在他心裡又劃了一道口子。
到後來，他幾乎不再抱希望了。
他把所有的精力和情緒都投進了戰事裡——打仗不需要想別的，只需要盯著地圖、計算糧草、調兵遣將。
忙起來的時候，腦子裡沒有空隙去想那個名字，反而好受一些。
哥哥也不怎麼說話了。
偶爾冒出一句，也是在軍事上的建議。
關於江夏，他們之間己經有了一種默契的沉默——不提，就不疼。
玄燁甚至開始覺得，也許那個人根本不存在。
也許哥哥的記憶出了問題，也許這個時空的江夏根本沒有出生，也許她出生了卻己經嫁作人婦，也許她……死了。
每一個念頭都是一把刀，割完就不疼了，因為己經麻木了。
玄燁從未想到過，他竟能為一個從未見過面，只從哥哥話中聽過的姑娘如此痛徹心扉。
大軍在漠北休整了半個月，玄燁又下令繼續西進。
朝臣們勸不動，太皇太后勸不動，誰都說不動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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