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夏不是沒發現，但她懶得拆穿。
江遠那點小心思，在她眼裡幼稚得可笑，但她沒有制止，因為她覺得——也沒什麼不好的。
就這樣，一個月過去了。
太皇太后終於坐不住了。
不是因為她發現了什麼確鑿的證據，而是因為她太瞭解自己的孫兒了。
這一個月，皇帝的狀態發生了肉眼可見的變化——他不再沒日沒夜地批摺子了，不再動不動就板著臉把大臣訓得狗血淋頭了，不再一個人坐在乾清宮裡發呆到深夜了。
他開始按時吃飯，按時睡覺，甚至在早朝上偶爾會笑一下。
這種變化讓整個前朝後宮都感到困惑，只有太皇太后嗅出了不對勁的味道。
她派人去打聽了。
不費什麼力氣，因為皇帝根本沒有刻意隱瞞——他每天出宮，每天去同一個地方，每天跟同一個人待在一起。
訊息傳到慈寧宮的時候，太皇太后沉默了很久，然後說了一句：“讓他來見我。”
那天傍晚，玄燁剛從柳巷回來，靴子上的泥還沒擦乾淨，就被“請”到了慈寧宮。
太皇太后坐在偏殿的暖炕上，面前擺著一盞己經涼透了的茶。
她看著孫兒走進來——氣色好了，臉上有肉了，眼睛裡那層灰濛濛的東西不見了，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溫潤的平和。
她一眼就看出來了，這孩子不是“狀態好了”，是“活過來了”。
“皇祖母。”玄燁行了一禮，在太皇太后對面坐下。
孝莊沒有繞彎子。她把茶盞往旁邊一推，開門見山：“聽說你這一個月天天往宮外跑？”
“是。”
“聽說你去找一個姑娘？”
“是。”
“就是你說的那個……夢裡的人？”
玄燁抬起頭，看著祖母那雙閱盡滄桑的眼睛，沒有猶豫：“是，她叫江夏，是孫兒找了很久的心上人。”
慈寧宮裡安靜了幾息，燭火跳了跳，在牆壁上投下晃動的影子。
太皇太后端起那盞涼茶又放下，動作比平時慢了很多，像是在消化這個資訊。
她想起了三年前的那一天。
這個孩子跪在祖宗牌位前，用鞭子把自己抽得血肉模糊，就為了不娶她選定的皇后。
那時候她覺得他瘋了，為了一個虛無縹緲的夢，拿江山社稷開玩笑。
她甚至懷疑過，這只是皇帝不想被擺佈的藉口，那個“夢中情人”根本不存在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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