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扎馬步，扎到腿抖也不讓停。”
玄燁笑了一聲：“那我也這麼帶。”
江夏想起江遠三歲的時候，她教他扎馬步，他紮了不到兩息就一屁股坐在地上，嚎啕大哭。
她拿糖葫蘆哄他，他一邊哭一邊吃，吃得滿臉都是糖。
現在他十一歲了，進了御前侍衛營，周圍都是比他大好幾歲的侍衛，他會不會害怕？會不會想家？會不會半夜躲在被窩裡哭？
她翻了個身，面朝裡。
“睡了？”玄燁問。
“嗯。”
江夏沒睡，她睜著眼睛，看著牆壁上月光投下的影子。
過了一會兒，她感覺到玄燁的手從被子底下伸過來，搭在她腰上，沒動，就那麼放著。
窗外，月亮己經偏西了。
坤寧宮的院子裡，一個侍衛打了個哈欠，被旁邊的人捅了一下，立刻站首了。
乾清宮的燈早就滅了，梁九功也歇了。
慈寧宮的方向，一隻貓蹲在屋頂上，眼睛在月光下亮晶晶的，像兩顆綠寶石。
城東柳巷的小院子裡，江鳴山坐在書房裡，面前攤著那道聖旨。
他看了一遍又一遍，不是看不明白，是怕看錯了。
散秩大臣，一等承恩公。
這幾個字他認得，但連在一起，他不認識，他把聖旨捲起來，又開啟，又捲起來。
江母推門進來，看他還在看，嘆了口氣。
“別看了，再看也不會變成別的。”
江鳴山沒理她。他把聖旨放在桌上，站起來走到窗前，推開窗戶。
“她小時候，”他忽然開口，“騎在我脖子上，說‘爹，我要當大將軍’。”
江母沒接話。
“我說‘大將軍不要女的’。她說‘那我就當第一個’。”江鳴山笑了一下，“現在不是大將軍，是皇后了，比她說的還大。”
江母站在他身後，看著他的背影，忽然紅了眼眶。
侍衛營的值房裡，江遠還沒睡。
今天是他第一天進侍衛營。
領侍衛內大臣把他領進來的時候，那些侍衛看了他一眼，沒說話，但眼神里的意思他看懂了——這麼小的孩子，來幹什麼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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