晚風灌進來，帶著春天的花香，他站在那兒，背影繃得很首，像一根拉緊了的弦。
“他怕。”玄燁忽然說。
“怕什麼？”
“怕自己出來太多，你會覺得……不自在。”
“我沒覺得不自在。”
玄燁轉過身，看著江夏，他的眼神里既不是高興，也不是不高興，像是又欣慰又酸澀。
“我知道。”他說。
那天晚上，玄燁又批摺子批到很晚。
江夏先睡了，迷迷糊糊之間，感覺到有人給她掖了掖被角。
她以為是玄燁，嘟囔了一句“你也早點睡”，翻了個身又睡了。
第二天早上醒來，身邊的位置又是空的。
江夏坐起來，發了會兒呆，忽然不確定昨晚給她掖被角的那個人是弟弟還是哥哥。
她想了片刻，沒想出來，就不想了。
又過了幾天。
那天下午，太皇太后留江夏在慈寧宮用了晚膳，回坤寧宮的路上，天己經擦黑了。
江夏沒坐轎輦，想走一走，白嬤嬤跟在後面，宮女們提著燈籠，一行人在宮道上慢慢地走。
路過御花園的時候，江夏忽然停了一下。
“你們先回去吧。”她說，“我進去坐坐。”
白嬤嬤猶豫了一下：“娘娘，天黑了。”
“有燈籠呢。”
白嬤嬤沒再勸，留下兩個宮女在園門口候著，自己帶著其他人先回了。
御花園裡很靜，春天的花開了大半，桃花、杏花、海棠，在暮色裡看不真切，只聞見一陣一陣的香。
江夏沿著石子路往前走，燈籠的光照在地上，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長，她走到那棵老槐樹下，坐了下來。
她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麼要來這兒，可能是想坐一會兒。
在坤寧宮坐著，周圍全是人，坐不踏實，在這兒坐著，沒人看，沒人說話，反而舒服。
風從樹梢上吹過來，沙沙的，像有人在遠處說話。
她閉上眼，聽著那個聲音。
然後江夏感覺到了，身後有人來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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