婚後第三個月，江夏開始覺得這日子不對勁了。
不是哪裡不好。
吃得好，穿得好，住得好，玄燁對她也很好。
太皇太后不找茬，白嬤嬤不嘮叨，宮女們手腳麻利，連御花園裡的花都開得比別處好看。
什麼都好，就是——悶。
她在坤寧宮待著，從東暖閣走到西暖閣，從西暖閣走到東暖閣，來回走了十幾趟，把地磚都數了一遍。
一共三百二十西塊。
江夏又數了一遍，三百二十六。
再數一遍，三百二十西。
江夏不信邪，又數了第西遍，這回是三百二十五。
白嬤嬤進來的時候，看見皇后蹲在地上，用手指頭戳著磚縫，嘴裡唸唸有詞。
“娘娘，您這是……”
“數磚。”江夏頭都沒抬，“三百二十五。不對，三百二十六，你別動，你站那兒我重數。”
白嬤嬤站在原地，一動不動，臉上的表情很複雜。
江夏數到第三百塊的時候，放棄了。
她站起來，腿都蹲麻了，扶著桌沿站了一會兒，一瘸一拐地走到榻邊坐下。
“白嬤嬤，你說這宮裡有什麼好玩的？”
白嬤嬤想了想：“回娘娘，御花園的花開了，可以去賞花。”
“賞過了，上個月賞了，這個月又賞了，花還是那些花，連開的姿勢都一樣。”
“那可以去慈寧宮陪太皇太后說話。”
“昨天去了，前天也去了，老太太說我‘坐不住’，讓我回來歇著。”
白嬤嬤又想了想：“那可以學刺繡。”
江夏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，十個手指頭，除了握筆磨出的繭，一個針眼都沒有。
她不是不會繡，是繡出來沒人認得，上次繡了個鴛鴦，白嬤嬤看了半天，問她“娘娘繡的是鴨子嗎”，她把繡繃摔了。
“不繡。”江夏說。
白嬤嬤沒招了。
江夏在榻上翻了個身，面朝裡，背朝外，她盯著牆壁看了一會兒，忽然坐起來。
“白嬤嬤，你先出去，我睡會兒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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