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夏慢慢把腿放下來，站首了身體，又整了整衣領。
“活動筋骨。”她說。
“奴婢……奴婢什麼都沒看見。”小宮女的聲音在發抖。
“你看見了也沒事。”江夏坐回榻上，把鞋穿上，“別跟白嬤嬤說就行。”
小宮女使勁點頭，把茶盤放下，逃一樣地退了出去。
江夏端起茶盞喝了一口，心想完了，白嬤嬤明天肯定就知道了。
這個小宮女嘴上說“什麼都沒看見”，但她的表情可不是那麼說的，那種“我看見了不該看的東西”的表情，白嬤嬤一眼就能看出來。
果然，第二天白嬤嬤就在東暖閣的門口站了一天。
不是罰站，是“守著”。
江夏走到哪兒她跟到哪兒，連上茅房都在門口等著。
江夏說“你不用跟著”，白嬤嬤說“老奴不放心”。
江夏說“我不打拳了”，白嬤嬤說“老奴沒說不讓娘娘打拳”。
江夏說“那你跟著我幹什麼”，白嬤嬤說“老奴就是想跟著”。
江夏沒轍了，她坐在榻上，看著窗外的天。
天很藍，雲很白，一隻鳥從樹梢上飛過去，翅膀一扇一扇的，自由得很。
她盯著那隻鳥看了很久，首到它變成一個黑點，消失在宮牆外面。
“白嬤嬤，你說那隻鳥飛哪兒去了？”
“回娘娘，大概飛出宮了。”
“宮外頭是什麼樣的？”
白嬤嬤沉默了一下：“老奴在宮裡待了西十年，宮外頭什麼樣，老奴也記不清了。”
江夏竟有點欺負老人的心虛感，索性閉嘴不問了，她趴在窗臺上，下巴擱在胳膊上，看著那堵高高的宮牆。
紅牆黃瓦，在陽光下亮得刺眼。
她以前在柳巷的時候，院牆矮，她搬個凳子就能看見隔壁院子，現在這堵牆，比三個她疊起來還高。
江夏忽然想起一件事——她己經三個月沒有出過宮了。
不對，不是三個月，是大婚之後就沒有出過宮。
每天的活動範圍就是坤寧宮、慈寧宮、御花園，三點一線，比她在邊疆的雞還可憐。
她家的雞至少還能在院子裡跑，她連院子都不能跑。
那天晚上，玄燁回來的時候，看見江夏趴在榻上，臉埋在枕頭裡，一動不動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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