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夏下馬的時候腿有點酸，但精神好得很。
她站在驛站的院子裡，仰頭看天，天邊的晚霞紅得像著了火，把整片天空都燒著了。
“好看嗎？”玄燁走過來，站在她旁邊。
“好看。”江夏說，“比御花園好看。”
玄燁沒有反駁，他認為江夏說得對。
那天晚上，江夏躺在驛站的炕上，翻來覆去地睡不著，她不知道蒙古是什麼樣的，但她知道，一定比宮牆裡的西角天空大。
她翻了個身，面朝窗戶，月光從窗紙透進來，在地上畫了一個白影子。
江夏看著那個影子，忽然想起白嬤嬤說的話——“宮門就在那兒，老奴不想邁。”
她不明白，宮門開著，為什麼不想邁？
江夏閉上眼，想了一會兒，沒想明白。
算了。
她翻了個身，把被子裹緊。
明天還要趕路，後天還要趕路，大後天還要趕路。
她要攢著力氣，到了草原上，好好地跑一跑，喊一喊，在草地上打個滾。
江夏想著想著，就睡著了，嘴角還掛著一絲笑，像是做了什麼好夢。
……
出京第三天，江夏又坐不住了。
前兩天她還老實待在馬車裡，掀著簾子往外看。
麥田變成了荒地，荒地變成了山坡，山坡變成了草地。
天越來越高，雲越來越低，風越來越野。
江夏坐在車裡，聞著窗外飄進來的草腥味，手指頭不停地敲著膝蓋，像有蟲子在爬。
“娘娘，您不舒服？”白嬤嬤問。
“舒服。”江夏說，“太舒服了。”
白嬤嬤感覺自己沒聽懂。
第三天一早，隊伍剛拔營，江夏就從馬車裡鑽了出來。
她換上了那件寶藍色的騎裝，頭髮編成一條辮子，靴子蹬得緊緊的。
白嬤嬤追出來的時候，她己經走到馬廄邊了。
“娘娘，您騎馬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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