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早上，天還沒亮，坤寧宮就熱鬧起來了。
宮女們進進出出，搬箱子的搬箱子，拿包袱的拿包袱。
白嬤嬤指揮著，一會兒說“這個別帶了”，一會兒說“那個帶上”。
江夏坐在榻上，穿著一身淡藍色的騎裝，頭髮編了一條辮子，用一根素銀簪子彆著。
她看著那些箱子，心想她不過是出去半個月，帶這麼多東西幹什麼。
但她沒吭聲，白嬤嬤高興，就讓她高興吧。
玄燁在乾清宮那邊準備，說是要等大臣們來送行。
江夏在坤寧宮等著，等著等著就坐不住了。
她站起來走到院子裡，天邊己經泛白了，東邊的雲彩染了一層淡金色。
她深吸一口氣，空氣裡有露水的味道，還有青草的——不對，宮裡沒有青草，那是她的錯覺。
但她聞到了。
江夏閉上眼，想象自己己經站在了草原上，風吹過來，把她的頭髮吹起來，她張開雙臂，像一隻馬上就要飛起來的鳥。
“娘娘，該走了。”白嬤嬤的聲音從身後傳來。
江夏睜開眼，放下手臂，轉過身，白嬤嬤站在臺階上，手裡拿著一件斗篷。
“天涼，帶著。”白嬤嬤說。
江夏接過去，抱在懷裡，她走過白嬤嬤身邊的時候，停了一下。
“白嬤嬤，你在宮裡待了西十年，想不想出去看看？”
白嬤嬤被問的失神了一下，她低下頭，看著自己的腳尖，沉默了很久。
“老奴不出去了。”她說，“宮門就在那兒，老奴不想邁。”
江夏知道了答案，她抱著斗篷，走出坤寧宮的大門。
晨光從東邊照過來，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長很長，她走在宮道上，步子比平時快了很多，快到身後的宮女要小跑才能跟上。
江夏不知道的是，白嬤嬤站在坤寧宮門口，看著她的背影，看了很久。
老嬤嬤的眼眶有點紅，但沒有哭，她在心裡說了一句——年輕真好。
宮門口，馬車己經備好了。
玄燁騎在馬上，一身戎裝，腰帶上繫著一條褪了色的紅繩，他看見江夏走出來，嘴角彎了一下。
江夏走過去，把斗篷往車裡一扔，沒有上車，而是走到馬廄邊，指著一匹棗紅色的馬：“我騎這匹。”
玄燁看了她一眼，沒有反對。
“上馬。”他說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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