康熙十五年,二月初二,龍抬頭。
從蒙古草原歸來,轉眼己近半年。
那趟漫漫出巡路,走了足足兩個月,踏過草甸,沐過晚風,回來之後,江夏總覺得心裡頭敞亮了許多。
倒不是性子變了,是積壓在心頭的悶鬱,盡數散了。
從前深居宮闈,總覺得這紅牆高院像個密不透風的籠子,處處拘著人,連呼吸都帶著束縛。
如今知曉這宮門並非緊鎖,每年都能尋機會出去走一走,心裡便有了盼頭,往日里的煩躁,也漸漸淡了。
白嬤嬤瞧著她的變化,總笑著說“娘娘如今愈發穩重了”,江夏倚著廊柱,指尖捻著一片飄落的花瓣,輕聲回道:“不是穩重,是有了盼頭,心就不慌了。”
可近十來日,江夏卻察覺出自己身子不對勁。
每日清晨總是睏倦不堪,白嬤嬤柔聲喚上兩三遍,她只把錦被蒙在頭上,甕聲甕氣地央求“再睡片刻”。
白嬤嬤守在床邊不肯離去,她便翻個身面朝裡,蜷成一團,佯裝未聞。
白嬤嬤無奈,只得輕嘆一聲,轉身去張羅早膳,腳步裡滿是縱容。
好不容易起身,也渾身提不起力氣。
往日里天不亮便要起身打一套拳,舒展筋骨,如今卻是半點也動不得,並非偷懶,是手腳沉得像灌了鉛,抬臂抬腿都費勁兒。
江夏曾強撐著試過一次,剛打到第八式,便氣喘吁吁,腿軟得站不住,只能蹲在地上緩神。
白嬤嬤慌忙上前扶她,她靠在老嬤嬤寬厚的肩頭,竟覺得這副肩膀,比這宮裡所有的依靠都要踏實。
吃食上也沒了胃口,從前愛喝的燕窩粥,白嬤嬤精心熬煮後端來,江夏淺嘗兩口便放下了銀匙。
白嬤嬤在一旁柔聲勸道:“娘娘再用些,您從前總能喝上兩碗的。”
江夏只淡淡搖頭:“從前是從前,如今著實沒胃口。”
白嬤嬤瞧著她,眼底沒有擔憂,反倒藏著幾分瞭然的猜測,跟著她三年,從大婚那日起便寸步不離,江夏的飲食起居、精神氣色,她比誰都清楚,這十來天的反常,半點都瞞不過她的眼睛。
那日午後,暖陽透過窗欞,灑在榻前。
白嬤嬤一邊慢條斯理地收拾著案上的茶具,語氣平淡得如同閒話家常:“娘娘,您這幾日精神欠佳,要不請太醫來把個脈,圖個安心?”
江夏靠在軟榻上,手裡捧著一本閒書,書頁半天未翻一頁,聞言略一思忖,輕輕應了聲:“行。”
白嬤嬤當即放下手中茶具,轉身往外走,步子看似平穩,江夏卻瞧出她腳尖先著地,腳步輕快了幾分,分明是壓著心底的期許。
太醫來得極快,是太醫院院判陳太醫,年過五十,平日裡行醫處事向來西平八穩,今日進門時,竟險些被門檻絆了一下,神色間也帶著幾分不易察覺的急切。
他上前規規矩矩地跪地行禮,取出素帕輕輕搭在江夏手腕上,三根手指輕搭脈門,閉目凝神,細細診查。
江夏靜靜看著他,只見陳太醫的眉頭先是平緩,須臾,左側眉峰微微一挑,隨即又緩緩落下,神色愈發鄭重。
他換過另一隻手,又診了片刻,才緩緩收回手,跪首身子,聲音努力平穩,尾音卻難掩欣喜:“恭喜娘娘,是喜脈!”
屋內瞬間安靜下來,落針可聞。
。來下掉淚眼讓沒著忍強,酸發微微尖鼻,了紅間瞬卻眶眼,著抿,旁一在站嬤嬤白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