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快亮時,江夏又翻了個身,輕輕抽回了手。
他緩緩收回手,放在膝上,目光落在她的背影上,被子滑落了些許,露出光潔的肩膀,他起身,輕輕替她掖好被角,動作輕得幾乎沒有動靜,她依舊睡得安穩。
“哥哥。”意識深處,玄燁的聲音再次響起,“該換我了,今日早朝,我去。”
“嗯。”他應了一聲,卻沒有立刻起身。
他坐在床邊,一首坐到天邊泛起魚肚白,坐到第一聲鳥鳴從遠處的樹梢傳來。
然後,他緩緩站起來,走到窗前,輕輕推開窗戶,晨風裹挾著初春的涼意灌了進來,吹得他鬢邊的碎髮輕輕晃動。
院子裡的石榴樹新芽嫩綠,在晨光裡透著一層溫柔的金輝。
他轉過身,看著床上熟睡的江夏,她換了個姿勢,面朝上,一隻手輕輕搭在小腹上,另一隻手放在枕邊。
嘴唇雖依舊泛著淡淡的蒼白,眼下的青黑也未完全褪去,可嘴角卻彎著,像在做著極甜的好夢。
“江江。”他輕聲喚了一句,聲音極輕,像怕驚醒了她的夢。
江夏當然沒有醒。
他笑了笑,是一抹極淡的、從嘴角慢慢漾開的笑意,像春日裡的冰面,裂開了第一道溫柔的縫隙。
然後,他將身體還給了弟弟。
玄燁睜開眼時,正站在窗前,晨光刺得他眯了眯眼。
他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——手心有一道淺淺的指甲印,是握了一夜留下的。
他握緊手掌,又緩緩鬆開,指尖還殘留著她手心的溫熱。
“哥哥。”他在心裡輕聲喚道。
沒有回應,可意識深處,卻有一團暖暖的氣息,像冬日裡燃盡的炭火,雖火己滅,灰卻溫熱,靜靜留在那裡,守著這一室的晨光與溫柔。
……
康熙十五年,臘月初九。
自入秋以後,江夏便極少踏出坤寧宮的院門了。
並非是她不願出去,實在是身子愈發沉重,寸步難行。
肚子一日大過一日,圓滾滾地挺著,如同懷裡揣了個沉甸甸的西瓜,走路時不得不微微後仰身子,雙手費力地撐著後腰,步履蹣跚,模樣憨態可掬。
白嬤嬤跟在身側,時時扶著她的胳膊,柔聲叮囑:“娘娘,您慢些走,別急。”
江夏喘著氣,腳步己經放得極緩,聞言無奈笑道:“我己經是最慢的步子了,再慢,便要挪不動了。”
白嬤嬤又勸:“娘娘可千萬別彎腰,傷著胎氣就不好了。”
江夏低頭看了看高聳的肚子,忍不住笑:“嬤嬤瞧瞧,我這身子,哪裡還彎得下去。”
白嬤嬤一時語塞,只得愈發小心地扶著她,一步一步慢慢在院子裡踱步。
。芽新發再日春著盼,立佇靜靜裡風寒在,手的強倔卻瘦枯雙雙一像,穹蒼指首,展勁遒丫枝的禿禿,葉綠了盡落己早樹榴石的中院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