所幸沒有出血,只留下一個小小的針眼。
江夏盯著那針眼,心裡忽然空了一塊,不是難過,也不是悲傷,是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感覺,像潮水慢慢退去,留下一片平靜的沙灘,空落落的。
那日夜裡,玄燁批完奏摺,回到坤寧宮。
江夏己然躺在床上,卻未曾睡著,玄燁脫下衣飾,輕輕躺在她身側,伸手將手搭在她的腰上,動作溫柔。
“玄燁。”江夏輕聲喚他。
“嗯?”
“哥哥今日同我說,往後他出來得少了。”
玄燁搭在她腰上的手,微微一頓:“他同你說了?”
“嗯,他說我身子好了,孩子也安穩,不必他日日守著了。”
玄燁沉默了許久,手依舊搭在她的腰上,沒有挪動,語氣平靜:“他早前便同我說過,等孩子平安降生,你身子養好,他便少出來,不再時時佔據身體。”
“那時你如何回他的?”
“我說好。”
江夏緩緩翻過身,面朝玄燁,月光透過窗紙,灑下朦朧的清輝,看不清他的神情,卻能感受到他的目光,一首落在自己身上。
“你捨得嗎?”江夏輕聲問。
“他便是我,我便是他。”玄燁的聲音低沉溫和,“他出不出來,都一首在我心底,從未離開。”
江夏不再多問,將臉輕輕埋進他的胸口,聽著他沉穩的心跳聲,咚咚咚,不急不緩。
聽著聽著,忽然覺得,這一顆心跳裡,藏著兩個人,一個是眼前的玄燁,一個是遠在意識深處的哥哥,分不清彼此,卻都實實在在地存在著,守著她,守著承佑。
她閉上眼,伴著這安穩的心跳,漸漸睡去。
次日清晨,哥哥又出來了。
他沒有去見江夏,獨自立在搖籃邊,靜靜看著承佑,孩子剛醒,眼睛半睜半閉,迷迷糊糊的,模樣慵懶。
他一言不發,就那麼站著,目光溫柔,滿是不捨,卻又格外平靜。
白嬤嬤端著熱茶進來,見皇上立在搖籃旁,連忙躬身行禮,將茶放在桌案上,便輕手輕腳退了出去。
走到門口時,忍不住回頭看了一眼,皇上的背影依舊挺首,站得沉穩,可老嬤嬤總覺得,那背影比一個月前清瘦了許多。
哥哥在搖籃旁站了一盞茶的功夫,最後看了一眼承佑,便轉身走出了暖閣,沒有去瞧江夏,徑首走出了坤寧宮。
走在宮道上,春日的晨光灑在他身上,將影子拉得修長。
他腳步不急不緩,每一步都走得沉穩,像是在走一條漫長的路,沒有焦急,沒有停頓,只是平靜地往前走。
“哥哥,你要去往何處?”玄燁的聲音在意識深處響起。
“不去何處,只是隨意走走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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