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該你了。”他對弟弟說，語氣平靜無波。
“不再多待片刻嗎？”
“不了。”
話音落，他便將身體的主導權，徹底交還給了弟弟。
玄燁睜開眼時，手中還握著硃筆，看著面前批了一半的奏摺，又望向窗外明媚的陽光，灑在金磚地上，亮得晃眼。
“哥哥。”他在心裡輕聲喚了一聲。
沒有回應，可玄燁清晰地感覺到，意識深處哥哥的意識在輕輕波動。
他放下筆，站起身，走出乾清宮，往坤寧宮的方向走去。
行至半路，瞧見路邊的桃花開得正盛，粉白的花瓣綴滿枝頭，風一吹，便紛紛揚揚落下，像一場溫柔的花雨。他駐足看了片刻，才繼續緩步前行。
坤寧宮內，江夏正抱著承佑餵奶，瞧見玄燁進來，臉上露出溫柔的笑意：“今日怎麼回來得這般早？”
“今日奏摺不多，便早些過來。”玄燁走到她身旁坐下，垂眸看著懷裡的孩子。
承佑閉著眼，正賣力地吮吸，腮幫子一鼓一鼓的，像一隻囤食的小倉鼠，憨態可掬。
“哥哥今日出來了嗎？”江夏輕聲問。
“出來了，清晨出來了片刻。”
“他做了些什麼？”
“就站在搖籃邊，看著承佑，站了一盞茶的功夫，便走了。”玄燁頓了頓，語氣溫和，“他說，他很高興。”
江夏低下頭，看著懷裡吃飽喝足的承佑，閉著眼，嘴角還掛著一滴奶漬，模樣乖巧。
她拿出錦帕，輕輕擦去奶漬，將孩子豎抱起來，輕輕拍著他的背，幫他順氣。
“燁哥。”她忽然輕聲喚了一句。
沒有回應，江夏愣了愣，隨即笑了，眼底帶著幾分溫柔的悵然：“瞧我，叫順口了。”
玄燁沒有說話，只是緩緩伸出手，覆在她的手上，他的手心滾燙，她的手也帶著暖意，兩隻手緊緊相貼。
兩人一同看著懷裡安穩熟睡的孩子，眉眼溫柔，不言不語，卻滿是歲月靜好。
窗外，桃花還在紛紛落下，花瓣飄落在窗臺上，飄落在青石地上，融在溫柔的春風裡，伴著這圓滿的心願，靜靜訴說著餘生的安穩與溫柔。
……
承佑滿月過後，江夏的身子恢復得愈發快。
胃口漸漸開了，臉色也褪去了產後的蒼白，泛起紅潤，每日都能在坤寧宮的院子裡緩步走上好幾圈，身姿日漸輕盈。
白嬤嬤總誇她“底子紮實，恢復得比尋常婦人快上許多”，江夏只是淺淺一笑，未曾多言。
只是哥哥出來的次數，卻愈發少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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