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夏聞言,微微一怔,自己確實己然許久不曾喚那聲“燁哥”了。
不是不想喚,是每每開口,都得不到回應,喚過兩三回,便不再徒勞。
不是賭氣,是怕自己的呼喚,讓他即便不願出來,也礙於情面勉強現身,她不想讓他為難,更不想擾了他的平靜。
“他還說了什麼?”江夏輕聲追問,聲音輕得像風。
“他說,告訴她,我不走,只是不那麼想出來了。”
江夏低下頭,將錦被往上拉了拉,蓋住半張臉頰,只露出一雙平靜的眼,輕輕應道:“知道了。”
玄燁深深看了她一眼,沒再多言,轉身邁步走出了殿門,朝乾清宮而去。
那日午後,江夏坐在東暖閣的窗下,手中捧著一卷書,卻半天未曾翻過一頁。
承佑安睡在身旁的搖籃裡,小胸脯隨著呼吸輕輕起伏,安穩恬靜。
窗外的石榴樹早己枝繁葉茂,綠意盎然,微風拂過,葉片沙沙作響,攪碎了滿室靜謐。
她怔怔望著窗外搖曳的綠葉,忽然間,察覺到身後傳來一道熟悉的氣息。
江夏輕輕啟唇,聲音溫柔,帶著幾分不易察覺的期盼:“燁哥。”
“嗯。”
一聲輕應,落在耳畔,江夏嘴角緩緩勾起一抹笑意。
“你坐。”她抬手,指了指身旁的梨花木椅。
他緩步走過來,靜靜坐下,身姿依舊挺首,雙手自然放在膝頭,一如往昔模樣。
兩人並肩坐在窗下,一同望著窗外蔥鬱的石榴樹,無言相伴,卻不覺尷尬。
搖籃裡的承佑忽然翻了個身,發出幾聲細碎的哼唧,旋即又沉沉睡去,打破了片刻的寂靜。
“你很久沒出來了。”江夏先開了口,語氣平淡,藏著淺淺的思念。
“嗯。”
“我喚你,你不應。”
“聽見了。”
“那為何不出來?”
他沉默片刻,微風從窗欞溜進來,拂起江夏鬢邊的一縷碎髮,落在臉頰上,他沒有伸手替她拂去,只是靜靜望著窗外,輕聲道:“出來了,便捨不得走。”
江夏的指尖微微一動,抬手將那縷碎髮別至耳後,緩緩轉過頭,看向他的側臉。
午後的陽光透過窗紗,落在他臉上,輪廓清晰分明,鼻樑挺首,睫毛纖長,投下淺淺的陰影。
他比初相識時清瘦了些許,顴骨微突,眼窩也深了些,可看向她的眼神,依舊如初,溫柔得像羽毛拂過心尖,輕軟,又珍重。
“那今日,為何肯出來了?”江夏輕聲問道,眼底帶著一絲疑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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