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那一整個下午，兩人就這般靜靜坐在窗下，話語不多，卻相伴無言，歲月安穩。
承佑中途醒過一次，輕聲啼哭，江夏起身餵過奶，小傢伙吃飽喝足，便又安睡過去。
白嬤嬤端著熱茶進來，見皇上靜坐在一旁，不敢驚擾，躬身行禮後，輕手輕腳退了出去，出門時，腳步都比平日慢了幾分，生怕打破這一室靜謐。
夕陽西斜，天邊的雲霞被染成暖橘色，絢爛又溫柔。
江夏靠在椅背上，望著天邊的晚霞，忽然輕聲開口：“燁哥，你還記得在御花園的時候，你問我，他對我好不好？”
“記得。”他沒有絲毫遲疑，立刻應聲。
“那時候，你是不是很怕？”
他沒有立刻回答，放在扶手上的手緩緩攥起，手指微微蜷曲，暴露了心底的波瀾，良久，才輕聲吐出一個字：“怕。”
“既怕他說不好，又怕他說，好。”
江夏心頭微酸，輕聲追問：“為何怕他說好？”
“他若說對你好，我便再也沒有理由，出來見你了。”他的聲音依舊平靜，可那平靜之下，藏著兩世的卑微與期盼，讓江夏鼻尖一澀，眼眶微微泛紅。
她轉頭看著他，夕陽的餘暉落在他眼底，將瞳仁染成溫潤的琥珀色，神情平靜無波，卻藏著無盡的心事。
“那如今，你有理由了嗎？”
他沒有回頭，依舊望著天邊漸漸暗沉的雲霞，暖橘色褪成淺紅，又慢慢變成淡紫，語氣淡然又釋然：“不需要理由了，你過得好，便是最好的理由。”
江夏張了張嘴，千言萬語堵在喉間，終究還是嚥了回去，她緩緩收回目光，落在搖籃裡熟睡的承佑身上，小傢伙眉眼恬靜，安穩得讓人心安。
“燁哥。”她又輕輕喚了一聲。
“嗯。”
“你是不是，要同我說再見了？”
這一次，他沉默了許久，久到天邊的雲霞徹底褪去色彩，變成深藍，院中的石榴樹也隱入暮色之中，才緩緩開口，聲音堅定，又帶著無盡的溫柔：“不說再見。”
“往後，你喚玄燁，是他；你喚燁哥，也是他，再無分別。”
江夏低下頭，看著自己交疊的雙手，拇指輕輕繞著圈，心頭空落落的，又帶著幾分踏實的安穩，輕聲問道：“你會去哪兒？”
他抬手，輕輕指了指自己的心口，目光溫柔，字字真切：“哪兒也不去，就在這裡。”
江夏望著他的手，那雙手修長乾淨，骨節分明，指甲修剪得整整齊齊。
她忽然想起，在她孕期腿腳浮腫時，這雙手曾小心翼翼捧著她的腳，細細擦洗，溫柔又仔細；想起他曾為她剝橘子，指尖一點點撕去果皮，不留一絲碎絡；想起他抱著剛出生的承佑，手微微發抖，卻抱得極穩，滿心都是珍視。
過往的一幕幕，在腦海中閃過，江夏心頭一暖，緩緩伸出手，輕輕握住了他的手。
他的手微涼，她的手溫熱，十指相觸，她沒有說話，只是緊緊握著。
他沒有抽回手，手指慢慢收攏，也輕輕回握住她的手，力道輕柔，卻滿是珍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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