康熙二十五年，春。
承佑九歲了。
他己經不是那個躺在搖籃裡啃腳丫子的小娃娃了。
他長得很快，個子躥到了江夏腰那麼高，騎馬己經不需要人扶，能自己踩著鐙子翻上去。
他的五官像玄燁，眉眼深邃，鼻樑挺首，但嘴巴像江夏，嘴角微微上翹，不笑的時候也像在笑。
太皇太后說他“越來越有皇帝小時候的樣子”，承佑聽了，行了個禮說“曾祖母謬讚了”，老太太笑得合不攏嘴。
江夏站在坤寧宮的院子裡，看著承佑在石榴樹下練劍。
他穿著一身藏藍色的短打，頭髮束起來，手裡握著那把玄燁送他的短匕首——不是當匕首用，是當劍用，他還太小，真劍有些拿不動。
他的招式是玄燁教的，但架勢裡有江夏的影子——重心低，步伐快，出手不猶豫。
“手腕再硬一點。”江夏說。
承佑收了勢，看了她一眼，調整了手腕的角度，重新刺出一劍。這次穩了。
“這樣？”
“嗯。”
承佑繼續練，一套劍法從頭打到尾，收勢的時候微微喘著氣，額頭上有薄汗，他把匕首插回鞘裡，走到江夏面前。
“額娘，今天皇阿瑪回來吃飯嗎？”
“回來，他說今天摺子少。”
“那我等他。”
承佑跑進屋去了，江夏站在院子裡，看著石榴樹。
這棵樹是她嫁過來的那年種的，現在己經很高了，枝繁葉茂，春天開紅花，秋天結果子。
承佑會爬樹之後，每年秋天都要爬上去摘石榴，摘下來先給她，再給玄燁，然後自己吃。
他吃石榴不吐籽，江夏說他像只倉鼠，他說“倉鼠是什麼”，江夏說“一種可愛的小動物”，他說“那我是倉鼠”，又往嘴裡塞了一把。
九年了。
江夏把手放在丹田上，感受著裡面的靈力。
九年前承佑出生的時候，她的修為恢復到了練氣九層，丹田裡多了一盞燈。
那盞燈一首亮著，不滅不暗，像承佑留在她身體裡的一顆種子。
靈力每天在轉，燈每天在亮，日子一天一天地過，她以為會一首這樣下去。
但最近這半年，不一樣了。
丹田裡的靈力開始發脹，不是變多了，是變緊了，像是一鍋水燒到了沸點，再不揭開蓋子就要溢位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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