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夏立刻扶住他,拼盡全力將他拉起,兩人並肩而立,肩膀緊緊相靠,彼此支撐著,即便渾身都在發抖,卻沒有一個人後退。
“還有最後一道。”江夏聲音沙啞,貼著他的耳邊說道,“你放手,最後一道我自己來,你己經傷得很重了。”
玄燁沒有應聲,只是將她的手握得更緊,指節因用力而泛白,只吐出兩個字:“不放。”
話音剛落,第九道天雷——也是威力最盛的一道,終於降臨。
紫色的雷光化作粗壯的光柱,從雲層中筆首劈下,如同一柄從天而降的巨劍,帶著毀天滅地的氣勢,砸向兩人。
玄燁幾乎是下意識地轉身,一把將江夏拉到自己身後,用自己的後背,徹底將她護在懷裡。
雷光狠狠砸在他的背上,玄燁的身體猛地弓起,像是被一隻無形的大手狠狠按住,脊椎發出一聲清晰的骨裂聲響,刺耳又揪心。
他猛地張開嘴,卻死死咬住牙關,將所有痛呼都嚥了回去,只有一絲血跡從嘴角溢位,順著下頜滑落。
江夏清清楚楚聽見那聲骨裂,眼淚瞬間決堤,不是悲傷,是生理性的劇痛與恐慌,控制不住地洶湧而下。
就在此刻,玄燁體內的龍氣做了最後一次爆發。
不是噴湧,是傾盡所有的炸裂,如同油燈燃盡前的最後一絲光亮,耗盡了全部的龍氣,將天雷之力硬生生撕開一道缺口。
雷光順著缺口偏移,狠狠劈在一旁的銀杏樹上,粗壯的樹幹瞬間裂開一道深口,樹皮被炸飛一大塊,焦黑的木屑西散飛濺。
終於,雷光散盡,雲層中的悶雷漸漸平息。
九道天雷,盡數渡過。
玄燁站在原地,一動不動,依舊保持著護著江夏的姿勢,握著她的手,力道卻在一點點鬆開。
江夏立刻反手死死攥住他,不讓他的手滑落。
“玄燁……”她輕聲喚他,聲音顫抖不止。
沒有回應。
下一秒,玄燁身體往前一傾,重重倒在她的懷裡,頭無力地靠在她的肩頭,垂落的手徹底失去力氣。
江夏慌忙伸手抱住他,指尖探向他的鼻尖,呼吸輕得幾乎感受不到;再摸向他的脈搏,微弱至極,像是一根隨時會斷裂的絲線。
淚水大顆大顆落下,砸在他的臉上,暈開他臉上的灰燼與血跡。
他周身的龍氣徹底消失,彷彿被徹底掏空,再無一絲氣息,而江夏自己,靈力也消耗殆盡,丹田內的微光黯淡得幾乎看不見,經脈受損,渾身痠軟無力。
“你醒醒,別睡……”江夏抱著他,聲音哽咽,“承佑還在家裡等我們回去,他還等著我們給他帶禮物,你不能有事,不能丟下我和承佑……”
“你說過一起扛,你說過不放手,你說過不走,你說話不能不算數……”
玄燁的身體很重,江夏快支撐不住,只能慢慢屈膝跪地,讓他安穩地靠在自己懷裡。
她低下頭,額頭抵著他的額頭,兩人的鼻尖相觸,他微弱的呼吸拂過她的嘴唇,帶著淡淡的血腥味,卻依舊帶著一絲溫度。
“玄燁。”她輕聲喚他,語氣輕柔,像是平日裡哄睡承佑一般。
許久,一聲極輕的應答,傳入耳中:“嗯……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