弘曆低笑出聲，伸手捏了捏她的臉頰：“你是藏得深，她是活得真，你小時候比她還野，只是你會裝。”
江夏瞪了他一眼，但沒有反駁，他說得對，她小時候是裝的；而昭華不用裝，昭華比她更敢愛敢恨，活得肆意張揚。
接下來的兩年，昭華的名聲在朝野間愈發響亮。
她不靠固倫公主的身份耀武揚威，而是憑實打實的能力站穩腳跟。
查貪官、賑災民、整頓吏治、疏通海貿，每一件事都辦得滴水不漏。
民間提起“固倫公主”，皆是交口稱讚；朝臣們從最初的質疑，漸漸轉為敬畏，再到依賴，不少政務，他們更願意先與昭華商議，再呈報給弘曆。
江夏與弘曆對此毫不在意，只覺得女兒做得對。
可昭華的私生活，卻讓江夏屢屢頭疼。
沈硯清在京城待了半年，陪她吟詩作對，幫她處理文書，終究還是被昭華的“喜新厭舊”送回了江南。
轉頭，她便帶回了一位武將家的公子，那少年騎射精湛，身姿俊朗，弘曆二話不說便賞了宅邸，江夏只能無奈扶額。
“額娘，別皺眉頭了，再皺就要長皺紋了。”昭華笑著湊過來，剝了一顆剝好的橘子遞到她手中。
“我長不長皺紋，還不是被你氣的？”江夏沒好氣地接過橘子，“你就不能安分點？”
“安分什麼？”昭華靠在她身旁，漫不經心地剝著橘子皮，“我又沒耽誤正事，該查的案子沒落下，該辦的貪官沒手軟，私生活是我的事，額娘不必管。”
江夏張了張嘴，最終還是把話嚥了回去。
她想起前世，自己從未談過戀愛，一輩子就一個人過活；這輩子，雖有弘曆的深情，可女兒有自己的活法，她無權干涉。
“你高興就好。”江夏輕聲道。
昭華眼睛一亮，把剝好的橘子塞進她嘴裡：“額娘最好了！”
乾隆二十八年秋，昭華十八歲生辰剛過，又帶回了一個新的人。
這是個福建商人，姓林，相貌普通，卻生得一副好口才，說起海貿之事頭頭是道。
昭華說，查走私案時，是他提供了關鍵線索，幫她破了案。
江夏看著庭院裡，昭華與林姓商人相談甚歡的模樣，無奈地嘆了口氣。
“又換了一個？”弘曆處理完政務回來，在她身邊坐下，低聲問。
“嗯，做海貿的，腦子倒是靈光。”江夏答。
弘曆看了一眼庭院裡的兩人，淡淡道：“看著還行，昭華喜歡就行。”
“你每次都這麼說。”江夏靠在他肩上，語氣無奈。
“不然呢？”弘曆端起茶盞，眼底帶著笑意，“難不成還能攔著？昭華長大了，有自己的心思了。”
江夏閉著眼，聽著庭院裡昭華清脆的笑聲，像碎銀落盤，那般鮮活熱鬧。
她心底的無奈漸漸消散，唇角也跟著彎了起來，女兒長大了，有自己的人生要走，有自己的路要闖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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