掛了電話之後，他坐在值班室的椅子上，看著窗外的月亮，一首坐到天亮。
——
那是他最後一次跟兒子通電話。
後來喪屍爆發，手機訊號斷了，電力供應也斷了。李建國再也聯絡不上兒子。
他有時候會坐在圖書館的天台上，朝著東北方向看，一看就是半天。張德海知道他在想什麼，但從來不說破。只是每次上去的時候，都會帶一瓶水，或者向劉凱討一支菸，放在他旁邊，然後默默走開。
“建國，別想太多。”
張德海偶爾會說一句，“浩然那孩子命硬，肯定沒事！”
李建國點點頭，但眼神還是飄向遠方。
他心裡有個疙瘩。
他總覺得，兒子出事，是他的錯。
如果他當初不讓兒子去那麼遠的地方讀書，如果他把兒子留在身邊，如果他多打幾個電話，如果他多叮囑幾句……
如果，如果……
這個世界上沒有如果。
他唯一能做的，就是活著。
好好活著，等著跟兒子重逢的那一天……
——
這一天終於來了。
只是不是他期待的那種方式。
當林辰推開庫房的門，當李建國看到他身後那些熟悉的面孔，當他感覺到自己身體裡的病毒正在一點點侵蝕他的意識，他知道，自己等不到那一天了……
但他不後悔。
他這輩子，雖然沒什麼大本事，沒賺到什麼大錢，沒給兒子留下什麼像樣的東西。
但他盡力了。
他把兒子養大了。
他讓兒子讀了書。
他讓兒子考上了大學。
他沒什麼可遺憾的。
唯一的遺憾，就是沒能再見兒子一面。
沒能親口告訴他，爸爸愛他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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