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轉過頭，看見一男一女往這邊走。男的五十來歲，禿頂，穿著件皺巴巴的羽絨服，臉上堆著笑。女的也差不多歲數，燙著捲髮，嘴角往下撇著，一副不好惹的樣子。
剛才離得遠沒看清，走近了才認出來，正是之前在小區門口跟我們嗆過的那個中年女人。
男人走到離我們幾步遠的地方停下，搓了搓手，笑得一臉褶子。
“欸，孩子們！”他開口，聲音帶著些許討好，“剛才是我老婆衝動了，不懂事，你們別往心裡去啊！”
他指了指身邊的女人：“我叫王富貴，這是我老婆馬紫霞。不打不相識嘛，哈哈，你們說是不？”
我沒說話，只是靜靜的看著他。
王富貴被我看得有點不自在，乾笑了兩聲，往我們身後瞟了瞟。
“看你們這大包小包的，還帶著傢伙什兒，是不是有什麼小道訊息呀？”他嘿嘿笑著，“跟我們大傢伙分享分享唄！”
“就是！”馬紫霞在旁邊接上話，上下打量著我們身下的電動車，眼神首勾勾的，“你們從我們小區弄來這麼多電動車，還有那揹包，看著沉得很，裝的啥好東西啊？”
她說著，目光落到我背後的霰彈槍上，又落到老默手裡的十字弩上，眼睛一下就亮了。
“哎喲！那是真槍嗎？我還是第一次見！”她伸手就想過來摸，“還有弩！你們可真有本事啊！”
大個往前一步，擋在她面前，甕聲甕氣：“別碰！”
馬紫霞嚇了一跳，縮回手，瞪了大個一眼：“你這小夥子怎麼說話呢！摸摸怎麼了？又摸不壞！”
巷口那十幾個倖存者1見有人出頭，也都湊了過來，隔著幾步遠，圍成半圈。有男有女，有老有少，一個個眼神在我們的電動車、武器、揹包上打轉。
臉上帶著害怕，但眼底深處，是藏不住的貪婪。
一個大腹便便的中年男人，穿著件髒兮兮的西裝，從一輛女士紅色腳踏車上艱難地挪下來。他體重估計得有兩百多斤，下車時一個踉蹌，差點摔在雪地裡。旁邊一個年輕女人趕緊扶住他。
“哎呀，小心點張總！”女人嬌滴滴地說。
被稱作張總的男人站穩了，喘著粗氣，整了整領帶，衝我們露出一個自認為和藹的笑容。
“同學們好啊！”他開口，聲音洪亮，“我看你們這個年紀，是從大學城那邊來的大學生吧？”
“祖國的花朵，未來的棟樑啊！”他豎起大拇指，“我家娃也在外地上大學呢，叔叔我看著你們呀，就親切！”
他一邊說，一邊往這邊走，目光在我背後的霰彈槍上停了兩秒，又飛快移開，裝作不經意的樣子。
“自我介紹一下，我叫張建國，做建材生意的，手底下管著幾十號人。”他拍著胸脯，“末日之前，怎麼說也算個成功人士！”
旁邊幾個人聞聲附和。
“是啊是啊！張總可是大老闆！”
“跟著張總混，以前吃香的喝辣的！”
“張總人脈廣得很，認識好多當官的！”
聽著周邊張建國臉上的笑意更濃了，挺著肚子走到我們面前，居高臨下地看著我們。
“同學們，”他說，“咱們呢，也算是有緣。末日無情，人有情嘛！你們人多，武器也多，我們呢，人也不少，各有各的本事。我看不如這樣，咱們合夥，一起走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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