蘇曉快步走到我身側，目光掃過遠處靠在廢車邊的綠毛，壓著聲音開口：“紫毛的胳膊不能再拖了，再拖感染風險會很大。還有那個綠頭髮的男生…… 看毒痕擴散的速度，應該快要屍變了。”
“知道了。” 我點點頭，視線掃過天邊隱隱泛白的天光，“爭取中午之前趕到體育館。綠毛那邊…… 我去跟他說。”
我彎腰撿起地上那截斷箭，是老默射穿巨屍頭骨時崩斷的箭桿，金屬箭鏃掂在手裡沉實墜手，我隨手塞進揹包，以後改改說不定能當個武器材料。
抬眼望去，幾個精神小夥正湊成一團，腦袋抵著腦袋低聲爭執著什麼，見我走過來，幾人瞬間收了聲，齊刷刷看了過來。
綠毛站在最前面，臉上那三道跳屍抓出來的傷口己經泛出墨黑，汙青色的血管像細蛇似的順著傷口往脖頸爬，從額頭劃到下巴的血痕，搭配著一頭炸毛的綠髮，看著格外瘮人。
他身子幾不可查地晃了晃，卻還是梗著脖子站得筆首，半點沒露怯。
我剛要張嘴，他反倒先開了口，嗓子啞得像砂紙磨過，語氣卻硬得梆硬：
“不用擱這勸老子！都是出來混的，這點數我心裡門兒清！真扛不住了我自己會了斷，絕逼幹不出拖累兄弟的操蛋事！”
他咳了兩聲，攥著褲縫的手鬆了松，剛才渾身帶刺的勁兒收了幾分，聲調也降了下來：“我瞅著你是這幫人的領頭的，趁我還清醒，想託你個事兒。”
我心裡微微一怔。
我原本都做好了打算，要是他硬要跟著隊伍走，哪怕捆也得把他扣在原地，沒想到他一開口竟是這個意思。
“你說。”
“我看得出來，你們都是有真本事的人，辦事敞亮地道。” 他抬下巴點了點身後的幾個兄弟，眼神軟了一瞬，又很快硬回去，“這幫小子沒讀過幾年書，平時吊兒郎當沒正形，但都拎得清輕重，剛才跟喪屍拼命的時候，沒一個往後縮的！我想讓他們跟著你走，加入你們的隊伍。你放心，我們絕對不添亂，幹啥都衝在前頭，絕不含糊！”
我掃過那群年輕人的臉，掃過那五彩斑斕的頭髮，一個個都帶著傷，眼神卻亮得很。想起剛才斷後時，他們二話不說就留下來等黑炭，拼殺時也個個敢下死手，心裡己經有了數。
“可以。不過入夥的事，我得跟我們隊裡的人商量一下才能定！先一起往體育館走，路上再說。”
綠毛緊繃的肩一下就鬆了，重重點了下頭，沒再多說一個字，轉身踉蹌著走回了兄弟們中間。
……
“所有人，集合！”
話音落下，散在各處清點物資的人迅速收攏，烏泱泱聚成一團。
我掃視一圈，西五十個人，一個個灰頭土臉，渾身是血，但眼神都還亮著，沒有被磨滅了鬥志。
“簡單說兩句。”我清了清嗓子，“剛才那一仗，我們贏了！但代價，大家也都看到了。北苑小區折了十三個人，方晴那邊折了兩個姐妹，那個紫色頭髮妹妹還在昏迷中。大個、石頭哥、黑炭都受了不同程度的傷。”
“但這不是終點！”我抬起手，指向北邊，“北市體育場就在前面，不到五公里！到了那兒，有軍隊，有醫生，有吃的，有安穩日子！”
“所以，咬牙撐住，走完這最後一段路！”
“明白嗎！”
“明白！”眾人齊聲應道。
“好。”我拎起鐵棍，“出發！”
隊伍再次上路。
這次，沒人再嘰嘰喳喳了。所有人都沉默著，走路的走路，騎車的騎車，沿著昌德大道非機動車道往北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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