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啪嗒。”
一塊擦得鋥亮的槍械零件，從張啟山的手中滑落。
砸在堅硬的紅木桌面上，發出一聲沉悶的脆響。
張啟山猛地抬起頭。
那雙因為連日熬夜而佈滿紅血絲的眼睛，死死地盯著江月眠。
更準確地說。
是盯著她那兩根併攏的手指上，剛剛熄滅的那一縷淡金色流光。
書房裡的空氣，在這一瞬間彷彿停止了流動。
連牆角那座西洋座鐘滴答作響的秒針聲，都顯得格外刺耳。
“月眠，你剛才說什麼？”
張啟山的聲音很低，低得像是在壓抑著一頭即將暴走的猛獸。
他甚至連掉在桌上的配槍都顧不上撿，大步流星地繞過書桌，首接衝到了江月眠的面前。
江月眠坐在椅子上，沒有躲閃。
她仰起頭，那雙己經徹底擺脫白紗束縛、清澈如秋水般的眼眸，平靜地迎上了張啟山那近乎要吃人的目光。
“我說，這次下礦山，我也去。”
她語氣平淡，像是在說今天早上要吃豆漿油條一樣自然。
“胡鬧！”
張啟山勃然大怒。
他猛地伸出雙手，鐵鉗一般死死地按住了江月眠的肩膀。
力道之大，甚至讓江月眠微微皺了皺眉。
“你知不知道那是什麼地方！”
張啟山的胸膛劇烈起伏著，呼吸粗重得像個風箱。
“那是閻王殿！是吃人不吐骨頭的魔窟！”
他眼眶猩紅，那名先遣隊倖存者的慘狀，如同夢魘般在他的腦海裡瘋狂重播。
“三十個精銳啊！”
張啟山咬著後槽牙，每一個字都像是從血水裡撈出來的。
“他們帶著最精良的德式裝備，帶著烈性炸藥！結果呢？”
“只回來了一個！還是個徹底瘋掉的廢人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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