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必死無疑。”
這西個字,像西把冰冷的鋼刀,首首地插進張啟山的心窩裡。
書房裡死一般寂靜。 連空氣都彷彿凍結成霜,壓得人喘不過氣來。
張啟山保持著按住桌面的姿勢,手指骨節因為用力而微微泛白。 他死死盯著眼前戴著白紗的少女。
換作旁人敢這麼觸黴頭,早被他一槍崩了。 可說話的是江月眠。 那個能引九天神雷、起死回生、隻手折斷精鋼武士刀的活神仙。
張啟山腦子裡,瞬間閃過前幾日先遣隊那個瘋癲士兵的慘狀。 冷汗,順著他剛毅的下頜線,悄無聲息地滑落。 “月眠,你……”他喉結滾動,聲音乾澀得發緊。
還沒等他把話說完。 “吱呀”一聲。 書房那扇厚重的紅木雕花門,被人從外面推開了。
“佛爺!炸藥和防毒面具都點齊了,您看這明天的路線……” 齊鐵嘴手裡捧著個羅盤,一邊嚷嚷一邊跨進門檻。 跟在他後面的,是推著金絲眼鏡、手裡拿著一卷圖紙的解九爺。
兩人剛踏進屋,就被這劍拔弩張的低氣壓凍得齊齊打了個哆嗦。 “哎喲喂!” 齊鐵嘴搓了搓胳膊,縮著脖子左右張望。
“這屋裡怎麼比冰窖還冷?佛爺,您跟大小姐這是……吵架了?”
解九爺目光銳利,視線在張啟山鐵青的臉和江月眠淡定的身姿之間轉了一圈。 他立刻將圖紙收在袖中,規規矩矩地站好。 “佛爺,若是家事,解某和老八在門外等候。”
“不用。” 張啟山深吸了一口氣,將胸腔裡的濁氣狠狠吐出。 他伸手煩躁地扯鬆了軍裝的領口。 “老八,老九,你們來得正好。”
張啟山指了指江月眠,咬著牙說道。 “她非要跟著咱們一起下礦山。” “你們倆評評理,那鬼地方是女孩子能去的嗎!” 他本以為,這兩人肯定會和自己統一戰線,一起勸阻。
誰知道。 話音剛落。 齊鐵嘴的眼睛瞬間亮得像兩個大燈泡。
“什麼?!” 他首接把手裡那個寶貝羅盤往兜裡一塞,兩步竄到江月眠跟前。 雙手合十,對著江月眠就是一頓拜。
“哎喲我的祖宗誒!您這話當真?您真願意屈尊降貴,陪我們走這一遭?”
張啟山臉都黑了。 “齊鐵嘴!你犯什麼渾!” 他抬腿就要去踹這神棍的屁股。
齊鐵嘴靈活地往旁邊一躲,滿臉的喜出望外。 “佛爺!您糊塗啊!” 他拍著大腿,激動得唾沫星子亂飛。 “我這幾天愁得頭髮都大把大把地掉!”
“那礦山外圍陰氣沖天,羅盤到了那就跟個風車似的亂轉,根本定不了穴!”
齊鐵嘴指著地圖,聲音拔高了八度。 “咱們這趟下去,那就是瞎子摸象,走一步看一步!” “可要是有大小姐這尊活菩薩坐鎮,那情況就完全不一樣了啊!”
他湊到江月眠身邊,笑得滿臉褶子都開了花。 “大小姐有天眼神通,什麼妖魔鬼怪在她面前不都得現原形?”
“有她在,咱們這趟就算不能躺著發財,最起碼能保住這條小命啊!”
【哈哈哈哈,八爺真是我的網際網路嘴替!】 【這馬屁拍得,行雲流水,毫無破綻。】 【八爺:只要我抱大腿的姿勢夠快,死神就追不上我。】
江月眠聽著腦海裡的彈幕,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揚。 這老八,還真是個妙人。
張啟山被齊鐵嘴這一通搶白,噎得一句話都說不出來。 他轉頭看向解九爺,希望這個一向冷靜理智的智囊能說句公道話。 “老九,你也跟著他一起瘋?”
解九爺沒有立刻回答。 他走到桌前,將那份剛畫好的礦山地形圖攤開。 推了推鼻樑上的金絲眼鏡,鏡片後閃爍著理性的光芒。
“佛爺,八爺雖然話說得誇張了些,但在理。” 解九爺的聲音不大,卻擲地有聲。 “您別忘了,先遣隊帶去了最先進的手電筒和探照燈。”
“但那個倖存下來計程車兵怎麼說?他說他們根本看不清怪物的影子,全都是一團黑霧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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