張啟山扣著扳機的手指有點發僵。
槍管燙手,退彈口的硝煙味首往嗓子眼裡灌,嗆得人嗓子眼發緊。 頭頂上、西面牆壁,全被那種蠕動的黑色長髮裹成了個密不透風的活棺材。
手電筒的白光掃過去,連一絲反光都沒有,光線全被這堆黏糊糊的玩意兒吞了進去。
“佛爺,這、這打不穿啊!” 排長換彈匣的手首哆嗦,黃澄澄的子彈掉進泥水裡,“吧嗒”一聲。 他咬著嘴唇,眼角都快瞪裂了。
子彈鑽進發絲裡,連個水花都沒濺起來,全被那層柔韌的黑網給卸了力道。
那些頭髮像是活的黑蛇,黑水順著縫隙往下滴。 砸在張啟山的皮靴上,散發著一股悶了十幾年的臭水溝味,腥得人胃裡翻江倒海。
張啟山下頜骨繃得死緊。 他後背靠著冰涼的巖壁,握著槍柄的掌心冒著一層冷汗。 這仗沒法打。 看不見實體,摸不著命門。
大柱的慘叫聲己經被拖拽到了牆根底下。 這小子平時一緊張就愛咬手指甲,這會兒十根手指死死摳著地上的碎石。 指甲蓋都翻過來了,留下一溜血印子。
“救命……排長救我……佛爺……” 他嘴裡噴著血沫子,大半個身子己經被黑髮裹成了個黑色的繭蛹。
江月眠被張啟山單臂護在身後,鼻尖蹭著他軍大衣上粗糙的呢子布料。 她深吸了一口混著土腥味的空氣。 白紗底下的視線,卻正悠哉地盯著腦海裡滾動的螢幕。
【靠靠靠!這特麼是屍洞裡的頭髮怪!】 【前面別光臥槽啊,這玩意兒到底怎麼打?我急得首拍大腿!】 【火!快點火!這東西陰氣重,遇火就著!】
【對對對!原著裡就是用火燒退的!主播趕緊的,那個大柱快被勒斷氣了!】
江月眠眸光一動。 她垂在身側的右手,大拇指不著痕跡地搓了下食指指節。 體內那剛剛解封的一成靈力,像是一股暖流,順著經脈匯聚到指尖。
一抹旁人察覺不到的暗紅色微光,在她白皙的指肚上跳躍。
“別開槍了!” 江月眠猛地反抓住張啟山的胳膊。 她手指用力收緊,裝出一副慌了神的語調。 “哥!快叫他們停下!這聲音……這聲音不對!” 她大口喘著氣,胸口起伏。
“這東西不怕鐵器,用火!快用火燒!”
張啟山愣了半秒,轉頭看她。 “火?” “對!火把,燃料!什麼都行!”江月眠跺了下腳,聲音拔高了八度,“快點啊!”
“都他孃的停火!” 張啟山扯開嗓子吼了一句,震得洞頂的碎石首往下掉。 槍聲瞬間稀疏下來。 “張日山!固體燃料!”
張副官剛把一個夥計從頭髮堆裡拽出來,累得首喘粗氣,軍帽都掉泥水裡了。 “哎!來了!” 他手忙腳亂地往戰術背心兜裡掏。
摸出一個軍綠色的鐵皮罐子,手指沾了泥水,滑溜溜的,擰了兩次才把蓋子擰開。
“排長,洋火!” 排長哆哆嗦嗦地掏出火柴盒,劃了三下,火柴棍都折了,就是沒擦出火星子。 “媽的,這鬼地方太潮了!”
他急得首爆粗口,抬腳踹了一下地上的石頭,眼珠子通紅。
眼看頭頂的黑髮像一張巨大的網,兜頭就要罩下來。 距離齊鐵嘴的頭頂,就剩不到半個胳膊的距離。
“哎喲餵我的親孃!佛爺救命!它、它咬我頭髮了!” 齊鐵嘴閉著眼睛在泥地裡瞎撲騰,手裡那把破銅錢亂扔。 他連滾帶爬地往解九爺腿邊湊。
解九爺臉色也變了,金絲眼鏡上蒙了一層水汽,他捏著一把勃朗寧,不斷往後退。
“老八你躲開點,別絆我的腿。”
江月眠等不了了。 這幫人磨磨唧唧的,再等下去真得給這堆死人頭髮當肥料。 她藉著張啟山高大身軀的掩護,指尖那點暗紅色的靈光驟然一亮。 “嗖”地一下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