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道比頭髮絲還細的火紅色氣勁,貼著地面飆射而出。
張日山剛搶過排長手裡的火柴,正準備在鞋底上強行劃。 手裡的鐵皮罐子裡,突然毫無徵兆地竄起一簇半米高的火苗! 藍紅交織的火焰差點燒掉他的眉毛。
“臥槽!” 張日山被燙得一激靈,脫手就把那罐燃燒的固體燃料,照著頭頂最密集的頭髮網砸了過去! “砰!” 鐵皮罐子撞在巖壁上,粘稠的燃料濺得到處都是。
火光乍現。 那點火星子就像是滴進了滾燙的熱油鍋裡。 “轟”的一聲悶響。 橘紅色的烈焰順著那些溼滑的黑色長髮,瘋了一樣往上卷。
“吱——” 一陣能把人耳膜刺破的尖叫聲,猛地從西面八方的牆縫裡爆發出來。 那聲音不像人,倒像是幾百只老鼠被人踩了尾巴,尖銳、淒厲,帶著讓人作嘔的頻率。
大夥兒全痛苦地捂住了耳朵,有的夥計首接扔了槍蹲在地上打滾。
那些原本張牙舞爪的黑色頭髮,一沾上火,瞬間像觸電般劇烈蜷縮。 烈火順著髮絲蔓延。 空氣裡立馬充斥著一股刺鼻的蛋白質燒焦味,像是在火盆裡烤死豬毛。
這味兒衝得吳老狗連打了幾個響亮的噴嚏,眼淚都燻出來了。 “孃的,燻死老子了……”吳老狗捏著鼻子咳嗽,還不忘拿腳去踢旁邊的一塊石頭。
“退了!退了!” 大柱躺在地上,褲腿都被燒掉了一半,指著牆壁連滾帶爬地往回縮。 他兩條腿首打擺子,嘴裡還漏著風。
那些頭髮就像是退潮的黑水。 發出陣陣令人牙酸的“嘶嘶”聲,拼命地往岩石的裂縫和窟窿裡縮。 幾秒鐘的功夫。 牆壁上、頭頂上那密密麻麻的黑網,退得乾乾淨淨。
地上只留下一灘灘散發著惡臭的焦黑灰燼,還在冒著縷縷青煙。 幾條死裡逃生的狼犬趴在地上,伸著舌頭狂喘氣。 尾巴死死夾著,連叫喚的力氣都沒了。
【這火起得有點蹊蹺啊,我怎麼看是一道紅光先飛過去的?】 【別管蹊蹺不蹊蹺,燒著了就行!爽!】 【老祖這波暗箱操作666,深藏功與名。】
張啟山甩了甩被燻麻的手臂,盯著牆上那些黑灰,長長地吐出一口濁氣。 他抹了一把臉上的汗水和泥點子,轉過身,一把握住江月眠的肩膀,上下打量。
“月眠,你沒被燙著吧?”
“我沒事,哥。” 江月眠輕輕搖了搖頭,順勢拍了拍袖子上沾著的灰星子。 她裝著長出一口氣的樣子,拍了拍胸口。
“娘勒,這趟活兒也太要命了。” 齊鐵嘴從地上爬起來,一邊心疼地拍打著長袍上的泥水,一邊去撿他的銅錢。 “我剛才真以為我要交代在這兒了……哎?這什麼玩意兒?”
老八的聲音突然變了個調,帶著股子掩飾不住的疑惑。 他習慣性地摸了摸鼻子。
他蹲在一灘燒焦的黑灰旁邊,手裡用根小木棍撥弄著什麼。 張日山拎著槍湊過去,拿手電筒一照。
黑灰裡頭,半掩著一塊巴掌大小的鐵牌子。 邊緣己經被火烤得發黑,但隱約能看出上面刻著的花紋。
吳老狗也湊了過去,看清那牌子上的輪廓,倒吸了一口氣。 他結巴了一下。 “這、這是……之前失蹤的先遣隊名牌?”
張啟山推開眾人,大步跨過去,一把撿起那塊還帶著餘溫的鐵牌。 他用大拇指抹掉上面的黑灰。 臉色一點點沉了下來。
“不是先遣隊的。” 張啟山抬起頭,手電筒的光打在他冷硬的臉上,陰影顯得更深了。 他把鐵牌扔在眾人面前,發出“噹啷”一聲脆響。
“是這幫頭髮怪……剛剛從洞子深處吐出來的。” 張啟山聲音發緊,目光死死盯著前方的岔道口。
張日山低頭看了一眼地上的鐵牌,瞳孔一縮。 “佛爺,這上面的字……”
江月眠微微偏過頭,白紗下的嘴角勾起一抹若有若無的弧度。
張啟山握緊了手裡的衝鋒槍,咬著後槽牙。 “是日文。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