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柱在後面聽得渾身一哆嗦。 他看看張啟山。 又看看江月眠。 喉結上下滾了兩下，嚥了口帶土腥味的唾沫。 “排、排長，大小姐這話聽著，怎麼比鬼子還滲人？”
排長一巴掌呼在大柱沾滿黑泥的鋼盔上。 震得大柱脖子一縮。 “少他孃的廢話！檢查子彈！” 排長壓低嗓子罵。 眼珠子裡全是憋不住的兇光。
齊鐵嘴搓了搓凍得發僵的手。 泥水在他指縫裡結成了硬渣子。 他搓了半天沒搓掉，索性往溼漉漉的褲腿上蹭了兩把。 “九爺，你聽聽大小姐這話。”
齊鐵嘴湊到解九爺跟前，嘴唇首打哆嗦。 “我算了一輩子命，就沒見過殺氣這麼重的。”
解九爺沒搭理他。 他把幾根雷管塞進隨身的帆布兜裡。 手指被火藥粉染得發黃。 他推了一下起霧的金絲眼鏡。 鏡片後頭閃著冷光。
“八爺，對付小鬼子，殺氣不重怎麼活？” 解九爺冷哼一聲。 咔噠。
手裡的勃朗寧上了膛。
吳老狗在前面牽著狗。 那幾條狼犬還在發抖，尾巴死死夾在後腿中間。 “佛爺，腳印順著這條道往下了。” 吳老狗指著前面一截斷掉的鐵軌。 鐵軌上全是黃褐色的鐵鏽。
鏽坑裡蓄著黑水。
張啟山點點頭。 軍靴踩在鐵軌上，嘎吱一聲響。 “跟上。” 他把衝鋒槍端平。 手電筒綁在槍管上，光柱撕開前面的黑暗。
隊伍重新開拔。 速度比剛才快了不少。 每個人的皮靴踩在泥水裡，啪嘰啪嘰響。 全憋著一團火。
張日山走在江月眠側邊。 他時不時低頭看一眼地上的爛泥。 “大小姐，路滑，您慢點。” 張日山伸出手，想虛扶一下。 手心裡全是剛才捏槍磨出的冷汗。
江月眠沒接。 她步子邁得極穩。 白色的褲腳濺了幾點泥星子。 她連看都沒看一眼。
“張副官，你的槍拿穩點。” 江月眠沒頭沒腦地說了一句。 語氣平淡得像在嘮家常。
張日山一愣。 “啥？” 他低頭看了一眼手裡的駁殼槍。 槍柄滑膩膩的。 他在軍裝褲子上狠狠擦了兩把。
“前面有老鼠。” 江月眠輕聲說。 白紗下的嘴角扯了一下。
聲音剛落。 前面的張啟山突然停住腳步。 皮靴在碎石上蹭出一聲刺耳的摩擦音。 他猛地舉起左手。 握拳。
整個隊伍瞬間如臨大敵。 嘩啦啦。 所有槍口齊刷刷抬起。 “怎麼了佛爺？” 排長貓著腰竄上來，呼吸粗重。
張啟山關了手電。 礦洞裡瞬間陷入一片死寂的黑。 連個鬼影都看不見。
“前面有光。” 張啟山的聲音極低。 透著一股子森寒。
大夥兒屏住呼吸。 果然。 在前方大概兩百米的拐角處。 隱隱約約透出一點昏黃的光暈。 不是火把那種跳躍的黃光。 是帶著點綠色的死氣沉沉的熒光。
關東軍專用的冷光源。
“聽聲兒。” 張啟山偏了偏頭。 耳朵豎了起來。 礦洞裡除了頭頂岩石的滴水聲。 還夾雜著一陣極其輕微的金屬碰撞聲。 叮噹。 叮噹。
那是軍靴底下的鐵釘敲擊石頭的聲音。
“他們停下了。” 吳老狗趴在溼冷的泥地上聽了半天。 爬起來拍了拍胸口的黑泥。 泥水順著他的下巴往下滴。 “好像在挖什麼東西。”
江月眠閉著眼。 首播間的彈幕早就炸開鍋了。 【臥槽！前面是個青銅門！】 【小鬼子在拿炸藥炸門呢！】 【這幫孫子動作真快！主播快上！】
【那門後面就是隕銅存放的地方！】
江月眠手指敲了敲褲腿縫。 “哥，他們在炸門。” 江月眠開口。 語速很慢，透著股懶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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