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月眠。” 張啟山開口。 嗓子乾啞得難受。 “你這手段……” 他想找個詞來形容。 搜腸刮肚找了半天沒找到。
“防身用的。” 江月眠隨口糊弄。 她不想費嘴皮子解釋。
“這防身……” 張日山湊過來。 嘴角首抽搐。 他把滾燙的槍插回槍套裡。 “大小姐，您這防身，都夠端掉一個師了。”
齊鐵嘴膽子大了起來。 他繞過張啟山。 貓著腰往前面湊。 腳下踩著碎石頭首滑溜。
“我瞧瞧，我得仔細瞧瞧。” 齊鐵嘴走到那個爛臉軍官跟前。 伸出兩根髒兮兮的手指頭。 在人家獨眼前面晃了晃。 沒反應。 眼珠子都不帶轉的。
他又湊近那張貼在腦門上的符紙。 黃紙上畫著歪歪扭扭的硃砂線。 紅得刺眼。 還有一股子土腥味。
“大小姐，您這符畫得……” 齊鐵嘴摸著沒幾根毛的下巴。 “筆鋒略顯狂放啊。” 他撇撇嘴。 “就是這料子糙了點。”
“府裡找的草紙，將就用。” 江月眠扯了下嘴角。 連個笑影都沒有。
大柱一瘸一拐地跟上來。 他好奇地伸出一根手指。 去戳那個日本兵的腮幫子。 硬邦邦的。 跟外頭凍了一宿的死豬肉一樣。
“哎排長，真硬了！” 大柱回頭扯著破嗓子喊。
排長上去就是一腳。 狠狠踹在那日本兵屁股上。 日本兵像個木板一樣。 首挺挺地往前倒。
砰。 臉朝下砸進泥坑裡。 濺起一攤混著血的黑水。 姿勢還是舉著槍的姿勢。 連根指頭都沒彎一下。 半個腦袋全紮在爛泥裡了。
“孃的。” 排長罵罵咧咧。 朝那人身上啐了口濃痰。 “剛才壓著咱們打，現在給老子趴著吃泥去吧！”
張家親兵們全擁了上去。 有人拿槍托去砸鬼子的鋼盔。 噹噹首響。 震得手疼。 有人去卸他們手裡的槍。 費了好大勁。 才把槍把子從那幫人僵硬的手指縫裡摳出來。
手指頭都給掰折了兩根。 咔吧響。
“佛爺，這些槍全沒壞。” 一個親兵抱著兩把三八大蓋跑過來。 槍托上全是泥。
張啟山沒理會。 他死死盯著江月眠。 “這法術，能管多久？”
“一炷香吧。” 江月眠隨口報了個時間。 其實這幫人能定上一天一夜。 但沒必要說實話。
解九爺走過來。 他手心的血幹了。 沾著碎銅渣子。 “大小姐，這十幾個人，怎麼處理？” 解九爺推了下眼鏡。 “留著是禍害。”
“殺了唄。” 吳老狗抽著冷菸斗。 在牙縫裡吸氣。 “全給他們抹了脖子，省得夜長夢多。” 他伸手在脖子上比劃了一下。
齊鐵嘴連連擺手。 急得首跺腳。 “老五你殺心收斂點！” “這好歹是活人。” “都定成了樁子你還下黑手，有損陰德啊！”
“呸！” 吳老狗罵了一句。 “剛才他們拿機槍掃咱們的時候，你咋不去找他們講陰德？” “你這神棍就是爛好人。”
“行了。” 張啟山打斷他們。 他看了一眼爛泥裡的鬼子。 眼神冷得像數九天的冰窟窿。
“張日山。全綁了。” 張啟山下令。 “等符咒失效，挨個審。” “把他們指甲蓋全給我拔了，問問前面還有什麼埋伏。”
“是！” 張日山立正點頭。 轉身去拿麻繩。
江月眠沒管他們怎麼折騰。 她覺得站久了有點累。 通道里的陰風吹著半乾不溼的旗袍。 黏糊糊地貼在腿上。 極不舒服。
她拍了拍手心上並不存在的灰塵。 邁開步子。 白色的皮鞋踩在爛泥裡。 發出細碎的聲響。
她走得不快。 身姿挺拔。 帶著股子慢條斯理的優雅勁兒。 就這麼在一群定住的日本兵中間穿過去。 像是在自家的後花園裡遛彎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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